锅里是热汤,掀开盖子,翻滚的汤水和浮在上面的肉块映入眼帘。
肉!
而且是整块的肉!
不是肉末,不是骨头渣子,不是那些碎得看不出形状的边角料!
是切成拇指大小,能一块一块数清楚的肉!
伊尔莎排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打饭。
每人一碗汤,两块面包,舀汤的大婶下手很实,根本不带一点手抖的。
伊尔莎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面包,正准备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结果米拉又凑了过来,坐在她对面。
伊尔莎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扑在脸上,有些湿润。
汤里有肉块、有碎菜叶、还有几片薄薄的面片。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从喉咙滑进胃里,一上午的疲劳仿佛都疏解开了。
她很快把一块面包吃完了,然后看着第二块,咽了口唾沫后还是塞进了怀里的内袋。
米拉看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过了几秒,她从自己那份里掰了半块面包,放到伊尔莎面前。
“来,我吃不完,分你一半好啦。”
伊尔莎盯着那半块面包,又感觉到了自己远远没有满足的胃。
在罗金城,分享食物是不存在的。
如果有人愿意分你食物,那一定是为了换取别的什么东西。
“为什么?”她问。
米拉歪着头,两只兔耳朵往两边耷拉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给我面包?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米拉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点困惑。
“嗨!因为你瘦啊!瘦的人就该多吃点,有什么好为什么的?”
伊尔莎盯着她看了几秒。
米拉的红眼睛圆溜溜的,里面映着矿灯的光,看不出任何算计与恶意。
伊尔莎低下头,把那半块面包放进了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谢谢你。”
声音很轻,但米拉凭借着长耳朵还是听见了,咧着嘴笑起来。
“这有啥,咱们可是工友,自然得互相帮助嘛!
再说下午你要是饿晕了没干完,咱们工长可是要狠狠批评我的。”
米拉悄悄吐了吐舌头,还朝伊尔莎眨了下眼睛。
下午继续干活。
矿道里只有镐子砸岩壁的声响和矿车在轨道上滚动的声音。
伊尔莎的效率很高,比周围大部分人都快。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岩层的薄弱点,因此她每次挥镐都比别人轻松许多。
然而……意外来了。
当她某次挥动镐子,一种陌生的悸动忽然从矿坑深处涌来。
当镐尖扎进岩层的瞬间,她脚下的大地也随之传来一阵律动。
不是镐子震的,是岩层本身在回应她。
那种与大地相连的感觉涌了上来,岩层的纹理、矿脉走向、裂缝分布,这些东西一股脑灌进了她的脑子里。
伊尔莎猛地松开镐柄。
但已经晚了。
以镐尖接触的点为中心,一道细缝从上往下裂开,碎石开始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