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
会议结束后,领主们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弗兰顿叫住了最后走的斯托维尔。
“关门。”
门合上后,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弗兰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羊皮纸,蘸墨提笔。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了很久。
斯托维尔站在旁边,看着纸上的内容一行一行出现。
开头是对皇室的效忠声明,措辞恭敬周到。中间是克兰家族在北境的全部领地、财产和矿权清单,每一项都列了具体数字。
最后一段话很短,大意是——若战事不利,恳请念在克兰家族百年的忠诚,保全家族嫡系血脉。
斯托维尔看懂了。
这不是战书,而是遗书。
“这封信,你务必亲自保管。”
弗兰顿把信折好装入信封,滴上火漆,按下家族戒指的印。
“这封信只有在我死后才能拆开。如果我活着回来,就直接烧掉。”
“可是,您是克兰家族的族长,根本不需要亲赴前线……”
斯托维尔接过信,双手有点抖,没让弗兰顿看出来。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也必须去。连塔伦都败了,族里的那些小崽子根本靠不住。”
“家主……”
“去吧。”
……
三天后,清晨。
格林尼沃的北门大开,吊桥放下,五千步骑混编的联军列队出城。
旗帜在北境的寒风里抖得噼啪响,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弗兰顿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数千兵马紧紧跟随,让他有了些许的底气。
出城门的时候,他回了一次头。
城墙上,斯托维尔的身影很小,站在垛口后面没有动。
弗兰顿收回目光,再没回头。
大军走出三里地,前方的山坡上传来了马蹄声和金属碰撞的闷响。
两千重甲铁骑从坡顶的阵列中缓缓压下来,黑色的战马披着铁甲,骑兵的长矛在晨光里反射出整齐的光。
队列中央,赖斯的战旗在风中展得很满。
赖斯本人骑在一匹高头黑马上,位置在骑兵阵列的最前排。
弗兰顿的队伍从他身前经过时,赖斯抬起下巴看了一眼队伍的规模和装备,然后转头对身旁的副官格伦说了一句话。
“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