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几天她害怕得不敢碰它,后来饿得实在没办法了,她试着把力量往脚底送,让地面隆起挡风,居然做到了。
她踩在哪里,哪里的土层结构就会涌进她脑子里——多深是冻土,多深是碎石,再下面是什么岩层,含不含水。
不是她主动去探,是脚掌一落地就自己传过来的,挡都挡不住。
她用这股力量让地面鼓起来,形成一个粗糙的壳,把她和弟弟罩在里面过夜。
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避风。
冰原上的夜晚比白天可怕得多。温度骤降的时候,岩穴外面传来各种声音——有的是风,有的不是。
嚎叫声从远处传来,低沉、绵长,一声接一声。
伊尔莎听过矿区老人讲那些故事,北境荒原上有冰狼、有霜熊,甚至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她在岩穴里搂着弟弟,把他捂在怀里取暖,一整夜不敢合眼。
但这样下去不行。
体力在流失,方向找不到,每多走一天,弟弟就虚弱一分。
他今天已经不说话了。
不是不想说,是嘴唇发紫、嗓子哑了,连哼都哼不出声。
伊尔莎摸他的手脚,凉得吓人。
第五天下午,她看见了车辙。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雪地上两道平行的压痕,从西南方向笔直延伸过来,一路向北延伸。
伊尔莎愣了几秒,然后发疯一样朝那两道痕迹跑过去。
她跪在车辙旁边,伸手摸了摸凹槽里的雪。
是压实的,不是风吹出来的。
而且痕迹不深,说明过去的时间不算太久,新雪还没来得及把它盖住。
是马车留下的痕迹,因为轮距比矿区运矿石的板车宽得多。
她顺着车辙往远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东南方的地平线上有一小片灰色的影子正在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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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支车队。
伊尔莎下意识地压低身体,把弟弟往背后藏了藏。
陌生人意味着危险,尤其是成群结队出现在荒原上的陌生人。
她眯着眼睛观察了很久,马车的前后有骑马的人护卫。
具体穿什么看不真切,不过有几个人身上反射的光亮引起了她的注意——像是金属甲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不是商队。商队的护卫不会穿那种反光的东西。
她又看了一会儿,注意到打头的马车上挂着旗帜。
旗帜被风扯得啪啪响,她隐约辨认出上面的图案:似乎是一柄被翼状图纹环绕的长剑。
伊尔莎不认识那个标志。
她没上过学,不识字,也没见过几面旗帜。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车辙。
既然这支车队一路向北,这说明北边一定有个目的地。
不管那个目的地是什么,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就有食物。
她不需要追上那支车队。她只需要沿着车辙走。
伊尔莎站起来,腿软得晃了一下,膝盖差点没撑住。
她稳了稳,扶了扶背上的弟弟,开始顺着车辙的方向往北走。
有路可循的感觉让她的步伐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