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瞬间冻结所有空气。
姜野在那一瞬间,脑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月光照在水面上的细碎反光。
那一秒像一个被无限拉长的镜头。
他能看见付政屿低头看着自己小臂上那个很细的伤口,看见李朝脸上癫狂的笑,看见警员不顾危险扑上去按住李朝,看见所有人都在动——
只有他被钉在原地。
极致的恐惧、彻骨的寒意、滔天的愤恨,在这一秒超负荷堆叠。
然后他动了。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只有恨。
他朝李朝扑了过去。
老旧风化的水泥长廊发出了医生刺耳的断裂,护栏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瞬间崩碎坍塌,两道身影直直从悬空长廊坠下!
轰然水花巨响,翻涌的水幕瞬间吞没所有。
湖面涟漪层层散开,转瞬又归于死寂。
夜色沉沉,空山寂静,长廊之上只剩满场错愕的警员,和一地未散的血腥。
水面漆黑无垠,再无半点人影。
长廊断裂的余响扎进脑海无法消弭,所有人骤然陷入一种死寂的怔忪里。
厂房冷白的应急灯晃着眼,光束投落在漆黑的水面上,边界锋利僵硬,却照不进水里半分深处。
废弃的深水不知荒废了多久,墨色的水面像一张吞人的深渊,沉沉敞开,将坠落的两道身影彻底掩埋,连一丝涟漪的余痕都转瞬抹平。
最先冲破死寂的是付政屿。
他脚步猛地前倾,直直朝着断裂的护栏缺口冲去。
两侧的警员与随行急救医生反应了过来,慌忙伸手死死扣住他的双臂。
“你干什么别冲动这不能下去!”女医生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尖锐颤抖,“这本身就不知道废弃多久了,水深水浅都不清楚!”
带队的警官闻声从厂房里冲出来,厉声嘶吼:“救人!快!从侧面绕下去!绳子!照明!”
像被拧开了闸门,人影从付政屿身旁纷纷冲了过去,一个接一个,战术手电的光在夜色里交错晃动,把水面切成长条状的光斑。
有警员从侧面的斜坡冲下去,有人在喊“绳子呢”,手电的白色光束在水面上来回扫,划出一道道混乱的不断移动的亮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