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队里有小医生声音脆脆地说:“早下来啦,我们主任就在后面排队呢!”
陈言:“”
这种状况,要说风气不正吧,大家都轻声细语极有秩序,现在也一个病患都没有。
但要说正吧,这群千手观音没事就上去捏捏戳戳。
可能也是都活明白了吧,平日是有贫穷守着妇道,如今送上门的可口,傻子才不来。
而电话里这位“霍霍小姑娘”的主人公,因为露着肩膀的缘故,衣服到胸口的位置都敞开着,唯有手还拽着两边衣领,该挡的基本都挡住了,还算守着那点堪堪的男德。
付政屿的视线落在那双修长的手指上,忽然看见了姜野手指间隙底下有个名牌若隐若现。
是他的,忘记摘了……
名牌随着姜野的呼吸上下起伏,付政屿原本是盯着正地方,可那胸口的沟壑太深,就算胳膊挡着衣服拉着……他蹙眉移开视线。
白大褂的中段系上了扣子,虚虚拢着收窄的腰线,姜野避开人群抬起左腿搭上了处治床,陈言转身拿起什么开始埋头在那条腿上。
虽然是背对着门,但付政屿认出陈言的动作是在消毒。
“这样我缝不了,”陈言往上试着卷了姜野的裤子,倒不是贴腿的但奈何没有松紧,拽到膝盖就上不去了,“裤子脱了吧。”
“脱……”姜野抬头看了看周围三百六十度的全包围镜头们,抬手朝陈言比了个请的手势,“我拍视频都没这尺度,你还是直接剪了吧。”
“这裤子不便宜,报不了销啊。”陈言嘴上说着,但手里剪刀已经传出布料碎裂的声音了。
这会看清了伤口的原貌,周围小姑娘龇牙咧嘴地开始替姜野心疼得不行,弄得病号本人都乐了。
他也是没想到,刚才在厕所里摸爬滚打摔成了这样。
碘伏棉球滚过狰狞伤口,姜野含着笑转头,余光刚掠过门口,在如此多摄像头下自若的表情倏地就顿住了。
陈言以为自己给人弄疼了,于是抬眼看了下这位病患,然后顺着他的视线往身后一扫就乐了,“金主来了啊,快让他缴费去。”
原本一直小声嬉笑热闹的空间,“唰”地寂静下来。
姜野没出声,于是周围姑娘们也出不来声了,纷纷眨巴着眼睛愣了两秒,懵着一排脸朝门口看去。
付政屿一尘不染的鞋尖,在地上一滴碎开的血迹前停下。
他先看向把消毒干成近十年工作生涯最危机得移不开眼的陈言,随后才撩起薄薄的眼皮,目光从姜野勉勉强强系了一颗扣子的腰部开始往上扫。
扫到那双略微闪避的眸子,他淡淡问道:“手机呢。”
姜野闻言低头从兜里拿出手机,顺势把白大褂规规矩矩地拉上来穿好,“没电了,”他按了下开机键给付政屿看屏幕,然后清了清嗓子,“所以,还没交钱……”
付政屿的视线落在黑着屏的手机上,他没说话也没表情,但某种看不见的锋利棱角却让周围人识相地噤声。
“所以是我让他没电的么。”
“……”
姜野暗自叹了口气,“那这个还你。”他说着伸出手。
付政屿垂眸,看见了姜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摘下握进掌心里的名牌,虚握的手指把他的名字挡得严严实实,只露了一个边角在虎口间。
真是帮他避了一手好嫌。
就医院这尿性,不出半分钟半个疗区都得知道——对面那位姜老板真空上身的衣服,是神外那位付医生的了。
付政屿垂眸盯了姜野两秒,轻嗤一声伸手去拿自己的名牌转身走人,却忽然被身后的一股阻力扯住了步子。
“付医生我回去把钱微信转给你。”
姜野扯着付政屿的衣摆,硬是把人扯回了头。
会不会去缴费的事另说,但微信付政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删了,而姜野今天的所作所为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明白,但这个明白让他感到滑稽。
“哎姜老板,”一直安静得跟死姜野腿上的陈言,在暴风雨前的死寂里突然冷不丁地插了嘴,“赶紧给个解决办法,我麻药都打了,你要是恶意逃费置我于何地。”
姜野闻言,隐在袖子里的手指把手机壳的边缘攥得微微变了形。
刚才在楼上他脱了衣服,本是想去拿外面走廊的外套穿上,没想到付政屿的衣服先落了过来。
有这机会,他索性直接不要了那外套。
所以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在这停不停下也没什么区别了,于是他朝付政屿略带抱歉地扯了下嘴角,“要不充电宝也行,我之后把钱微信转你。”
“充电宝?”斜前方一个小护士摸了下包小声和旁边人嘟囔,“我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