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政屿说他心思深,身为专研脑子的医生,却不能给男朋友开颅研究一下里面到底都装了什么,于是只好找人弄了个ai模型,把自己的语言数据、思维模型数据,用了半年多时间训练出了一个基本思维对齐的虚拟大脑。
以至于姜野有一段时间甚至买了手机链挂脖子上,除非把他头砍下来,不然手机永远长在他身上。
不过,这个“岛屿”可能还是因技术限制无法达到完全相似,时而ai味有点重,时而却像得心惊。
姜野点开对话框,发了一句:我今天居然遇到他了。
思考的圈子转了转,
【他一定很想你。】
姜野看着那行字,半晌苦笑了一声,把手机扔进枕头的缝隙里。
忙的时候还好,闲下来时梦境比黎明来得更迅猛。
梦里的场景刚刚清晰,他就叹了口气。
仿佛永远逃不开那一天,明明清晰地知道又一次进入了这个梦境,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那个暖冬泥泞得很,他白色运动鞋重复第八百次溅上好几滴化了的泥水,躲在机场国际出发大厅的柱子后面。
不远处的视野里,付政屿行李箱的轮子都干干净净,冷质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
“我最后问一遍,”
隆冬清冽的冷光映着付政屿绷紧的下颌,
“姜野,你真的确定要分开么?”
太阳穴渐强的闷痛让付政屿变成人群里模糊的胶片阴影,那是个成熟冷静,高傲得从不拖泥带水的人。
可那天付政屿却在来来往往的行人里沉默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姜野都落荒而逃。
最后的余光里,那个孤直的身影变成了他逃不开的罪过,明明是他提的分手,却连回头都不敢。
他送给付政屿的单程票,自此之后便再无瓜葛。
细密的汗水渗出额头,姜野猛地惊醒,他瞪了空荡的天花板两秒,抬手看了眼手表。
八点四十三,身为还提供早餐的甜品店一店之长,这个点醒来基本上也和旷工没什么区别了。
他看了眼消息,靠谱·思悦两个小时前已经跟他汇报了店里的工作情况。
头疼。
他从枕头缝里掏出手机,甩给思悦一个大红包后便重新闭上眼,每次做这个梦都会头疼,侧面的神经一跳一跳,像是生怕他不被那段记忆折磨。
“还不起呀?”
“哎。”姜野被紧贴耳边的女声吓得重新睁开眼,才发现姜麟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床边,餐盘里的曲奇都吃完一大半。
“不起,”姜野手搭在额头上重新躺下,“别随便进你哥的卧室,给留点隐私。”
“还隐私,”姜麟啃着曲奇,“你要是能带回来个搞医的高冷大帅哥,我家都不回全留给你,全都是你隐私。”
“”
姜野翻了个身,目光空空落在对面的墙上。
他了解付政屿,付政屿面上不显但骨子里的傲气不是一星半点,一旦被自己坚守的人放弃,那以后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一次头。
“真没出息,”姜麟嘬了下手指上的饼干屑,犹豫了片刻道,“哎哥,要不你带我去体检吧。”
姜野闻言坐起身,忍着脑浆快晃出天灵盖的剧痛盯着姜麟,“你哪不舒服?”
“服了,”姜麟朽木不可雕也地摇着头,“偶遇了一次,那就能偶遇第二次,上天塞你嘴里的机会你不都抓不住,就这么窝床上他能凭空睡你被窝里来啊?!”
“”
姜野无奈地看了这口无遮拦的亲妹一眼,重新把头重脚轻的自己塞回被窝,给姜麟留了个拒绝的后脑勺。
“行,见不着人的时候拼死了往北城使劲,结果见着了怂得我都是你奶奶。”
孙子就孙子吧,姜野也没什么话可说的。
当初提分手的是他,结果现在后悔的还是他,这么不要脸的事怎么干?
[anhourter]
医院自助挂号机泛着冷蓝色的光,姜野看着屏幕里自己隐约泛蓝的脸,表情莫测。
他没带姜麟也没跟姜麟说,也没好意思在手机上提前预约,脸要了点,虽然要得不多。
指尖悬在“神经外科”选项上三秒,最终戳向隔壁的神经内科。
头疼这事他知道就是自己没睡好,但看完诊硬是做了个ct,报告结果出来的很快,他捏着那张单子在神外门口的走廊坐下。
来的时候太阳升起,直至太阳已然西斜。
他盯着大理石地面上那个莫名其妙的影子,忽然想给自己一拳。
这么不要脸的事做一次都多余,幸亏没遇见付政屿。
他抓了把头发,皱着眉转身准备坐电梯下楼,可命大概就这么寸。
付政屿刚做完手术,脊背还是挺直的也没什么表情,可姜野能看出来他很累,至少也是五六个小时的手术,手术结果可能也并不算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