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林把文件一股脑倒在桌子上,其中还有些伍君君有关的,是前些天从那个倒戈老头和吴院长那里搜刮来的。
“这什么?”沈从还是傻着,指了指那几片儿文件。
“康日被诬陷的证据。”
“哟,”沈从那爱挑事儿的嘴一时半会改不回来,“你那雷碧诊所还有人诬陷呢”
文件一翻开沈从就不再说话。
那分明是一打方清林的个人隐私汇总!入职康宁的资料,大头照,多年来参与的所有手术照片,就连和宠物用品厂商的正常交流也被有心留了照片拿着这些东西的人,眼睛怕不是每天长在方清林身上。
“这是”
“你的老熟人啊。”方清林跟没事人儿一样,“伍君君。”
这等用过一次就扔到一边儿的人名,沈从自然是没太多深刻的印象。
“廖俊逸。”
那个来家里和蔺锐幽会的小蹄子!沈从这下子想起来了,忿忿地,“这俩人还有关系?”
“单方面的吧,伍君君好像喜欢他,一直都想去泰兴或者把他挖过来。”
“狗男女!”沈从真心实意道。
“对!”方清林被沈从毫不遮掩的喜恶感染了,“告他丫的!”
“告!”沈从想起什么,“法务谁去联系?”
方清林瞥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让我去联系法务?”
沈从半尴尬地陪笑,“我可是刚为了你俩和老头闹掰,总不能又花他钱吧。”
中年巨婴一个,方清林叹了口气。
“你俩有没有住的地方给我腾一个。”
方清林不知道沈从这自来熟劲儿哪来的,这人一点廉耻愧疚心都没有吗?
“进门右转,大型犬左边儿,小型犬右边儿。你这造型跟个茶杯似的,上右边儿趴着吧。”方清林瞥了眼沈从这一言难尽的穿搭,“康日的钥匙给你了,休息室在二楼里面。我和魏明朔先回去了,法务联系好了再叫你。”
“得嘞!”
沈从看着方清林和魏明朔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笑容耷拉了下去,埋藏数年的真相陡然炸裂,生出一堆玻璃碎渣,放心里刺疼回忆,放嘴里说话要扎人,只好放在肚子里,任胃酸利用时间发酵将其平息。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补偿方清林了。
醋精打官司
老天爷确实是好安排。
方清林告伍君君,沈从告魏衷诚,两场官司撞在一天,以至于两个被告见了面儿的时候吓了一跳。
魏衷诚先开口,“不是说了让你老老实实在康宁呆着吗?之后会把你往泰兴安排。”
伍君君快把下嘴唇咬掉,“我不做点儿什么康宁早倒闭了!”
“好了好了。”方清林一下车就见到这个情形,心情大好,“男左女右,长幼有序。伍女士您跟我来吧。”
俩人谁都没理他。
“方先生。开庭前您不应该和被告人”律师皱眉推了推眼镜。
“好了好了。”方清林又搬出那套挑事儿又劝和的套路,也推了推眼镜,他分明已经很久没带框架眼镜,今天特意带出来装讲究人。
“您别管他,他心里有数。”魏明朔一双很有说服力的眼睛紧随其后,“抬腿,下面有台阶。”
律师先生刚舒展的面目又团了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风气败坏。
开庭。
方清林看着伍君君很不服气的一张脸,那些初识的稚嫩似乎是湖水上短暂吹起的一层涟漪,消散的很迅速。
从接到传讯到今日开庭,伍君君准备的时间一个月左右,方清林好奇这点儿时间够她生出什么诡辩。
法锤第一次敲响,被告律师甩出的资料和群里的别无二致,把伍君君塑造成一个替民行道的好医生。裁剪的截图和偷拍的图片拼凑出一个绞尽脑汁的污蔑,这些话方清林已经在整理的过程中读过无数遍,再听一次竟有一丝陌生,那主语分明是他,他的名字,方清林。无恶不作的,自私自利的,没有医德的,逃避责任的,畏罪辞职的,一顶一顶帽子叠加起来,方清林觉得自己现在抬头会撞到法院挑高数米的屋顶。
说完了。伍君君在笑,嘴巴咧到两个可爱的酒窝上,方清林想起她的蝴蝶结头绳。
原告举证。魏明朔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大不了和他一起跑国外去,方清林想起自己夸下的海口,不再害怕。
那位儒雅的律师先生推了一下眼镜。
方清林觉得还原事实很像操盘一台手术。裁剪的截图拼回原貌,偷拍的图片加上曝光,语言是一把游走着的手术刀,必须无视喷薄的血液,义无反顾地进行。
每还原一处,方清林就能认清伍君君的恨意一分。
“本案完整事实,已由我方提供的证据佐证。我方的完整聊天记录,书面协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我方当事人从未有过任何以谋取利益为目的的医学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