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肥!”季云凛咬牙切齿扔给他两个字。 “你管太宽了吧!”从体重秤上下来,温棋狼狈地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 再出来时,季云凛手里拿着个电动剃须刀,专注地看着说明书。 温棋知道,今天这场架,是从早上开始的! “刮了。” “不刮。” “那我来。” “季云凛,你真要我报警?” “报吧,跟警察说,你男朋友非让你刮胡子,你不肯,求他们给你做主。” 季云凛手里把玩着剃须刀,玩味地看着温棋。 “季云凛,想想你的身份。以这种方式出名,不合适吧!” 季云凛耸耸肩,“没什么不合适,我不介意为你出个名,”他顿了一下,随即道,“或者,出个柜?” 温棋知道,今儿这胡子----他是非刮不可了! 从卫生间出来,季云凛满意地在他唇瓣上方摩挲几下,“还行,凑合能看。” 温棋好奇地说:“你季总不忙吗?公司倒闭了?” 季云凛:“让你失望了,经营得还挺好。哎,最近我投资的新片上映,带你去贡献个票房。” 温棋点点头:“行,你不走就在这跟我耗着。我无业游民,只要你耗得起。” 和他的土肥圆 在多花小镇的日子,温棋尽情享受慢节奏的生活。 睡到日上三竿,他趿着拖鞋开始了压马路的一天。只不过从今天起,他的身旁多了个和他天壤之别的打扮精致的男人。 从以前温棋就觉得,季云凛是装b界的达人,他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把自己捯饬成他那样。从头到脚、从上到下,从每一根头发丝到擦得锃亮的皮鞋,从一丝不苟到一尘不染,把高贵优雅、气质卓越焊死在身上。 哪怕是没有高级造型师的现在,季云凛也能仅凭自己便把早上那一头乱的鸡窝脑袋整理出蓬松日常风。穿着休闲的卫衣、运动鞋,妥妥一微服私巡的贵公子。 你说你贵公子就贵公子了,你爱哪巡哪巡去,偏偏逮着不修边幅的温棋跟前找优越,两相一对比,高下立判。 于是小镇上议论声四起,在大爷大妈大叔大姨的眼里,他温棋俨然成了英年早衰的代表。 “我说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说你能不能别折腾了,跟我回去!” 温棋长出一口气,他们就是南极和北极,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改变不了谁。 他不相信季云凛有那么多美国时间能跟他在这里耗,他也不认为那家伙真能干出强绑他回云市的事。 无非就是想吃却没吃到嘴,自尊心受挫的公子哥被激怒了,干脆上演一出千里追人的烂俗狗血戏码。 多花小镇有多大,一条马路从东压到西,要不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季云凛接了七八个电话。 说不诧异是假的,以前在季家住的那段时间,也没见季云凛忙成这样。 唯一的解释只有,他是临时抛下工作赶来这里的。或许他是想多了,他温棋的魅力还不至于此。 季云凛对着电话那头焦躁不耐地低喊了几句,温棋加快脚步走在午后慵懒闲散的时光里。 直到有人力气极大地拉过他的手腕,直到那人气冲冲的声音叫醒他有些浑沌的意识。 又想吃东西了。 不饿,却只是想往嘴里塞,拼命地塞,塞到肚子再也撑不下。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了,从熟悉的地方逃走还是无法治愈,他放不下朝夕相处的十年,放不下那段深到骨子里的感情。 他只能靠吃来缓解那种致命的痛苦,靠自虐的方式来感知自己的存在。 他不知道要把自己折磨成什么样才肯罢休,要痛到什么地步才能彻底放下。 傍晚,夕阳把小镇的每个角落都染上舒缓、治愈的橙色,整点响起的喇叭里传来主持人温和的声音,匆匆行走的人们脸上有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一丝归家的幸福。 小厨房里“滋啦”一声响,热油“噼里啪啦”往外溅,浓烟滚滚,拿着锅铲的季云凛忙后退了几步。 独傢片刻后,一股糊味从厨房飘出来。 温棋忙起身冲进厨房,迅速关了火。再让他闹腾下去,真能把房子点了! 精致得连头发丝都不带跑错方向的季祖宗一脸淡定,冲着他抬了抬下巴,自有一副“小爷能搞定”的迷之自信架势。 温棋就不该相信家里有五十多个佣人的家伙跑到他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要亲自下厨给他做减肥餐这种鬼话! “你出去。” 季云凛自知理亏,装模作样切了两根小香葱,放下刀,甩甩那双没沾过阳春水的手,“行吧,交给你了。” 连着两天下厨,温棋频频感叹,他就是劳碌命,认识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手残。 油热下葱、蒜、肉丝,翻炒片刻,取出水灵灵的茼蒿切断,扔进锅里,调料少许,断生后盛出。 清炒大虾,茼蒿肉丝,再配上一大碗味美鲜香的鲫鱼汤。 菜端上桌,季云凛才匆匆收尾,挂断电话。 他先是尝了一口鱼汤,现杀的鱼果然有一种鲜掉眉毛的美味,温棋的手艺快比上他家大厨了。 “你这鱼汤是加了秘方吗?以后多炖给我喝。你干脆别当老师,你那夕阳产业撑不了多久。当个厨子算了,我投资你开店,生意肯定红火。” 温棋懒懒地瞥他一眼,看来,短时间内要季云凛打消带他离开的念头,不容易。 “你要是不想在云市,我也不强求。先在周边城市适应一段时间,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 车程两个小时的距离,他勉强可以接受。 “我没想过回去,”如果可以,温棋是想好好和季云凛谈一谈,就算达不成一致意见,也别总是针锋相对,“云市消费太高了,我拼了六年,连一套房子的首付都没拼上。我不想再过那么累的日子,这里挺好的,房价低消费低。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孩子需要卷,我打算就在这里养老。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一直这样颓废下去,过段时间我就会找工作,会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这段话,他说给季云凛,也说给自己。 他是病了,需要一段时间治病。但病总有好的一天,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他总能忘掉的。 每个人,都得往前走。这世上,永远没有回头的路。 “所以呢?”季云凛将剥好的虾放在他碗里,这还是他第一次服侍别人,而那个别人变成了温棋,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你所谓的正常生活里,有我吗?” 温棋没有回答,季云凛也不再自讨没趣。 云市距此2600公里,温棋距他,26000000公里。 晚饭后,他们在华灯初上的小镇散步。 很有默契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兴许是晚饭时那算不上愉快的话题触到了他的逆鳞,强势霸道的季云凛安静地像一尊移动雕塑。 穿过喧嚣的街道,小城河清冷宁静,三三两两的行人,脚步敲打着年代久远的石板路。 手背不小心碰到一起,温棋下意识要躲开,季云凛却缠了上来,蛮横地十指交缠。 就好像,他从来躲不开这个人。 他不爱季云凛,没有一分一秒对这个人动过心。他也不懂,为什么似乎总有一道无形的线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相识不过半年多,可他最狼狈、最糟糕的样子全都落在了这人眼里。 他最痛苦、最无助时,也只有季云凛,陪在他身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上天要安排这样一个人靠近他,霸道地闯进他的生活,不容他拒绝,不接受他的抗拒。 季云凛给过他答案,可那不是他想要的。 十月末的晚风带着凉意吹皱两人的衣裳,灯光照着两张倔强刚毅的脸庞,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两只牵起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于从文坐在理发店前的桂花树下连叹了31次气后,狠狠咬一口从隔壁买来的汉堡,眼神凶狠地盯着不远处自家恋爱脑爆棚的老板。 做打手做到他这份上也太憋屈了! 你说你一个堂堂霸总人设,搞什么单恋灰姑娘的土狗剧情,关键这灰姑娘还t是个男的!!! 就维持以前高冷、风流的形象不好吗?谁家霸总会爱上个又土又圆又邋遢的男人啊!谁家!谁家!!! 窝在这屁娱乐都没有的小镇,“事业心重”的于从文快暴走了! 他这边火都烧眉毛了,霸总只冷冷回复了他两个字“等着” 想他于从文在云市怎么也算个人物,多少小弟鞠躬哈腰地称呼他“于哥”在这里,租房的大婶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轻蔑地来上一句“小混混” 于从文在心里直问候祖宗。 一个汉堡下肚,刚想拿起另一个,一抬眼,旁边站着个一米九高的大傻子。 于从文认识这傻子,理发店家的,白瞎了那张俊脸,这在他场子里绝对也是个抢手的男公关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