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两把小扇子,只是眼皮微微肿着,哪怕是睡着了依然瞧着还是委屈巴巴的。 林郁睡得很沉,沉得像只冬眠的小动物,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都没能惊动他。 楼下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林家大宅的主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得满室生辉。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前来赴宴的宾客们穿着得体的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笑声与寒暄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海洋。 林斯烨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站在旋梯口,像一尊门神,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却一口未动,目光时不时往楼上的方向飘。 “斯烨。”林枝笙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明艳动人,“岁岁还没醒?” “嗯。”林斯烨收回目光,声音放得很轻,“让他睡,昨天哭成那样,眼睛都肿了,再不多睡会儿,待会儿怎么见人。” 林枝笙叹了口气,早已经从林斯烨那里知道了林郁的心思,眼里满是心疼:“是啊,让他多睡睡吧。” 亲吻 与此同时,林家庄园的外场。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块巨大的绿色绒毯。 草坪上铺着长长的自助餐台,银质的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喷泉在不远处潺潺作响,溅起的水珠里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学院里收到请帖的学生们大多聚集在这里。他们平日里也算见过世面,可此刻还是被林家的财力震得目瞪口呆。 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像是闯进了大观园的麻雀,看什么都新鲜。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草坪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通往主楼的那条鹅卵石小径。小径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影婆娑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快步走过。 男生猛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他的同伴问。 “我……我好像看见谢朔了。”男生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谢朔?”同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可那个身影已经拐过了回廊,消失在了主楼的侧门后,“哪儿呢?我没看见啊。” “就刚才……从那边走过去。”男生指着方向,眉头皱得死紧,“难道是我看花眼了?” 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肯定是你看错了。谢朔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他那种人,连外场的请帖都拿不到吧?更别说进内场了。” 男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谢朔在学院里出了名的孤僻,家境也普通,怎么可能出现在林家的生日宴上? “也是。”他点了点头,“可能是我眼花了。” 两人没再深究,转身又投入了热闹的讨论中。 而那个被他们议论的“眼花”对象,此刻已经站在了主楼内厅的角落里。 谢朔站在一盆巨大的绿植后面,沉默得像一道影子,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却没有找到林郁的身影。 他身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礼物盒,给林郁发了个消息,但不知道为什么,林郁还是没有回他。 另一边,林家的大门口,气氛却凝重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聿珩抱着猫,身姿挺拔,气质温润。 他的对面站着陆峥,陆峥今天难得也穿上了正装,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桀骜不驯,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的狼。 两人狭路相逢,目光在空中相撞,噼里啪啦地溅起一片无形的火星。 “哟。”陆峥先开口了,他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嘲讽,“这不是咱们学生会长大人吗?怎么,还有脸来参加林郁的生日宴?” 沈聿珩微微一笑,反唇相讥,“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他晃了晃手里的请帖,“岁岁当初可是喜欢亲你 这个吻轻得像一片羽毛。 侯玉轩只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林郁的唇角,触感比想象中还要软,像是软乎乎的果冻。 侯玉轩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从脊椎一路麻到头顶,他猛地直起身,捂着自己的嘴,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太美妙了。 那种触感,那种气息,那种只属于林郁的、甜丝丝的味道。只是一碰,就让他上瘾了。 侯玉轩的理智在疯狂报警,告诉他该走了,楼下随时可能有人上来。可他的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眼神死死地黏在那张微张的唇上,怎么也挪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