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运动之后的痛苦感受终于苏醒,他太久没这样疯狂的活动,他喘息着,随即捂着胸口蜷缩着剧烈咳嗽,咳到干呕,却又因为一夜加一上午没吃东西,只能呕出一点透明的液体。
好一会咳嗽才终于缓和一些,池非予擦了擦嘴巴,更加委屈的把脸埋在膝盖上,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
曾几何时,池非予以为自己完全放下了,没有程子煜的每一天他都卑微的祈求上天或拜佛念经。
老天啊,求您让程子煜平安健康,佛祖啊,求您保佑程子煜幸福快乐。
如果能再看一眼程子煜,看到他还好,就足够了。
然而看不到还好,一看到程子煜,池非予就发现,他哪里肯满足?哪里控制的住?哪里足够?他看到程子煜拥有了新的爱人就冲动又漫无目的的追到海市,他看到两个人侃侃而谈,笑容放松就心生妒火,他看到那个叫顾文意的律师,明明已经有了程子煜,还和身边的女同事有说有笑的走出律所大门,看起来格外暧昧。
他失控的冲过去,在那女职员的惊呼声中扯住顾文意的衣领子,低吼质问。
“你怎么能!!你这个混蛋东西,你离程子煜远一点!不然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池非予大脑一片混沌,他不受控制的暴怒,就要挥拳打人。
直到程子煜的声音响起,池非予才惊觉的回过神来,他呆愣的站在那里,他知道他没控制住又做了错事。
程子煜一定更对他失望了。
池非予害怕的发抖又觉得不服气,他极力克制着,低下头不敢看程子煜的眼神。
他怕看到程子煜对他露出那种失望的表情。
那一瞬间,池非予好想把一切都和程子煜说清楚,说他是为了保护程子煜才做了那种蠢事,求他原谅他。
可是继续说下去,程子煜必然会问赵钧和他的关系,如果对方想要追究下去,说不定更深入的东西他都会知道。
池非予害怕了,退缩了。
更何况程子煜还有爱人,多说下去一切都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直到程子煜冰冰冷冷的让他向顾文意道歉,池非予再也克制不住,格外复杂的情感充斥着他的大脑,他痛苦委屈的落泪,又觉得这样太难看了,他不想让程子煜继续看他哭泣。
至少能留下一点最后的体面吧。
于是他疯了一样的逃跑,逃到无人发现的地方,把自己蜷缩保护起来。
一直到傍晚,日暮低垂,池非予才从哭泣过后的虚脱稍微缓和一些,他忍着腿上的麻木站起来,自己擦擦脸上的眼泪,他不知道去哪,心里又开始想程子煜,于是又打开手机导航,一瘸一拐的向着律所的方向走去,他想要再远远的看他一眼。
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他就回去。池非予这么想着,到了律所门口,天刚刚黑沉,也是律所正常下班的时间。
零星的穿着西装的员工陆续走出,一辆车缓缓开过来,随即,车门打开,程子煜下车,手中拎着两杯饮料站在车门旁边。
律所的灯牌和路灯打在程子煜身上,池非予可以看清楚他被柔和的光线照亮的面容,他没穿西装,上身只有一件格外修身的衬衫,神色放松,好温柔帅气。
但是这温柔不是给他的。池非予把脸在掌心,又止不住的哽咽。
再抬头时,他看到程子煜已经把饮料放在了车前盖上,随即,他抬起手用力的捏了捏右边的肩膀,面上露出细微痛苦的神色。
池非予突然意识到,程子煜这是旧伤又痛了,他心中抽痛,连眼泪都忘了流。
程子煜永远那么正义勇敢,为了救人而受伤,而最终却因为他背负骂名,池非予决定,不管怎么样,他要先替程子煜做些什么,他不要走了,他一定要留下。
赛博柴犬
小池:看一眼,再看一眼,最后一眼,最后半眼……
雨中泪
等顾文艺上了程子煜的车,车子开走,消失在马路尽头,池非予才有了动作,他打车回到小酒店,囫囵吃了一口昨天在车站买的干瘪面包填补了空荡荡的胃,今天情绪起伏太大,池非予有些虚脱头痛,于是他快速冲澡洗漱就把自己砸在床上睡了过去。
池非予睡眠不好,经常会在深夜被梦魇惊醒,随即他会彻夜失眠,昏昏沉沉的直到凌晨。
今天也做梦了,只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个格外美好的梦。
梦中,他和程子煜一同在海滩边,池非予欢快的笑着,跳着笨拙的舞步,程子煜放松的笑,闲适的一直跟在池非予身后不远处,温柔的望着池非予,在池非予跑过来的时候一把拥抱住他,亲昵的接吻。
温柔,幸福,甜蜜,现实中几乎从未感受到的情感,在朦胧的梦境中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