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洗完手走出来。
水滴顺着手背往下落。
他看见那个七岁的小鬼蹲在他那堆价值几千万的土壤测试品里。
手里的桶正往下倒一坨酸的烂泥巴。
“你在干什么。”陆宴三步跨过去。手抓向苏棠的肩膀。
泥巴落进土坑的刹那。
白斑遇酸快孵化。热量聚集。
黑土从内部裂开。一股黑色的浓烟喷射而出。
紧接着,一根拇指粗的紫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身长满褐色的肉瘤。叶子边缘全带着锋利的倒刺。以极快的度向外扩张。
潜伏型毒藤。
陆宴认出这东西。财阀给的土被动了手脚。
浓烟带毒。
他抓向肩膀的手改变方向,抓住苏棠的衣领把她往后扯。
同时右手扯下那件防弹西装外套。
衣服当头罩下。
把苏棠整个人兜进面料里。
陆宴单膝跪地,把大衣边缘死死压紧在两人中间,封死所有缝隙。
黑烟散开。
吸入肺里。陆宴猛地偏过头,咳嗽出声。气管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
衣服底下的苏棠没动。
周围全是黑的。粗糙的防弹面料贴着脸颊。
她闻到了冷香。混着一点硝烟味。
陆宴的左手隔着布料压在她背上。力道很大。
头顶传来男人的咳嗽声。
苏棠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抓住了衣服的里衬。心跳乱了一拍。
头顶的空气净化系统检测到高浓度有毒气体。警报拉响。
换气扇四倍运转。抽风管道出巨大的轰鸣。
三分钟后,警报解除。
陆宴松开压着大衣的手。
他把衣服从苏棠头上扯下来。随手扔在地毯上。
防弹面料已经被毒气腐蚀出好几个破洞。不能要了。
苏棠的头乱成一团,怀里还抱着那个空了一半的奶浆罐子。
陆宴站直身体。转头看隔离舱。
黑土里的那根毒藤失去养分供给,萎缩成了一摊黑红色的臭水。
如果不是今天提早诱。等这批土进了军方的核心农场再长出来。江城的农作基盘连底子都没了。
陆宴扯过旁边的金属椅子坐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视线停在苏棠拿过的那把小金属铲上。
农事科的主管用各种精密仪器测了半个月,完全没现有休眠病原体。这个七岁的小鬼拿烂菜叶加奶浆和泥,就硬生生把噬菌体催化出来了。
普通小孩绝无可能懂这种组合反应。
他把手伸进战术背心的内侧口袋。
两指夹出一个硬物。抛在桌面上。
出一声脆响。
黄铜小熊纽扣。表面磨损得很厉害。
陆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苏棠。
他没有再提半个字遗址的事。
“小鬼。”陆宴指尖按在那枚纽扣上,“你刚刚玩泥巴这套手法。”
他把纽扣往前推了一寸。
“也是那位踩了你的k阿姨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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