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员没来得及出声,连人带机甲烧成了一滩红色的液态金属。王科站在机甲后方,被反射的能量波掀飞十几米,重重撞在气闸残骸上。
财阀前排重兵碳化。空气中充满了肉类烤焦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完全的降维打击。
青铜走廊开始大面积崩塌。承重结构失效。上方的青铜残片大块大块往下砸。
苏棠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借着烟尘滚进左边的凹坑躲避。
一只沾血的手扯住了她的后衣领。
陆宴一步跨过地面的裂缝。左手一个反捞,把苏棠拦腰夹在腋下。右手持枪,枪口对准右翼还没有完全报废的机甲。
大拇指推出空弹匣,新弹匣在战术腰带上摩擦上膛。连开三枪打爆了机甲外露的冷却管。
头顶传来风声。一块半米宽、重达百斤的青铜残件带着碎石直接砸向两人的头顶。避不开。
陆宴脚下急停,身体向右侧急转。他用自己的脊背盖在了苏棠上方。
“小矮子,闭眼!”
青铜残件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刮过,砸在地上。背心布料崩开。血顺着脊椎淌了出来。
苏棠没有闭眼。视线正对着他背后流血的伤口。
苏棠收紧手指,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边缘。
两人借着纵目面具墙不断上升的掩护,冒着落石冲出了三号遗址。
半小时后。江城外围废土区。
一辆越野车在荒野上狂飙。左侧车门只剩一个变形的框架。冷风灌进车厢。
陆宴单手握着方向盘。后背的血已经把战术服完全洇透,顺着座椅往下滴。他嘴里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盯着前方的路况。
苏棠坐在副驾驶座上,把大号战术服盖在腿上。
她左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拇指反复搓着一块带有血槽的青铜骨片。
这是青铜走廊坍塌前,她趁乱从阵眼凹槽里抠出来的。
拇指指腹按在骨片边缘的刻纹上。大脑皮层收到一阵高频微电流刺痛。共振频率极高。
骨片内部封装的不是古董数据。是一株完整的植物基因图谱。活物。
目前地表土壤污染率过百分之九十。安全口粮全部被绿洲财阀垄断,黑市上一斤没有辐射的土豆能换一条人命。拿到这块骨片里的基因链,就能种出第一片不受财阀控制的净土。
越野车急刹。轮胎在满是沙砾和废铁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车停在江城外围的安全屋前。
陆宴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拉开残破的车门。他单手拎起苏棠的后领,大步走进安全屋。
屋子里没有灯。只有窗外忽明忽暗的废土探照灯光扫进来。
陆宴松手。
苏棠被直接丢进客厅中央的旧皮沙里。她顺势抱住膝盖,缩成一团。继续装受惊的小孩。
陆宴没有去拿急救箱处理背上的伤。
他站在沙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干涸血迹。
接着,他抬起双手,慢条斯理地解开战术袖口那两颗沾血的纽扣。金属扣件被剥离,出极轻的碰击声。
“哭够了吗?”陆宴问。
苏棠抓紧大衣边沿。闭嘴不答。
陆宴把解下来的袖扣丢在旁边的茶几上。他双手按在沙靠背的两侧,上半身压下来。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尺。男人的身影完全罩住了苏棠。
“现在我们来聊聊。”
陆宴盯着黑暗中那双依然清澈的眼睛。
“刚才在地下,你怎么知道那个跑出去的大胸阿姨……”
陆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名叫k?”
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全完了。她刚才在底下甩锅的时候顺口编出来的剧情里,根本没提过代号。这个身份下的自己,从头到尾没有通讯终端,更不可能听到加密频道里王科喊抓捕k。
他是怎么现的。
江城核心区,九号避难所顶层的温室别墅。
气压锁咬合完毕。金属门向两边退开。
陆宴走在前面,苏棠跟在后面。
温室穹顶亮着高功率太阳光模拟灯。四百个长条形无土栽培槽整齐排开。里面种着短周期生蔬菜。
陆宴拉开一张金属椅,坐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