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政对梅舒时而人形,时而小树苗形态接受良好,还会在接受吃食时,小眼睛?亮,伸着小手去接,嘴里含混地吐出一两个字:“谢…食…”尾音软糯,还带着刚学话的奶气。
梅舒已经由院外挪到了院子内一角,因着有几次阿政巴巴地想去院外寻她,见此,她索性搬了个家。
如此一来,就更方便投喂了。
宝宝政溜到院子角,便能趁人不备加个餐,或是与她闲聊几句。
这日,快两岁的阿政独个儿蹒跚着挪到梅舒栖身的角落,望着她化作的小树,软糯开口喊:“姆姆。”
梅舒轻轻晃了晃枝桠,心里对这称呼却不甚满意——与“母亲”的“母”音实在太近,不好听呀。
想了想,她便开口引导他换个称呼:“喊姊姊。”
入乡随俗的话,此地“姨”是专指母亲的亲姊妹,她跟赵姬不熟;“姊姊”虽也多是唤亲姐,可以她喂养阿政的情分,这声“姊姊”她当得起。
“姊姊。”阿政歪着小脑袋瞅着小树,乖乖换了称呼,口齿虽尚稚嫩,却喊得清晰。
“乖。”
话音落,一碗浇了麻油的肉粥便凭空出现在阿政面前,是贴合他小手的轻便塑料碗,配着一柄不锈钢小勺。
“谢姊姊。”阿政喜滋滋地端起碗,熟稔地捏着小勺,一口一口慢慢吃着。
等他吃完,空碗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阿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虽心里还有些不解,为何姊姊总化作树的模样,不变成人陪他玩,却也只是挨着树干,几个字几个字地蹦着,跟梅舒絮絮说着话。
赵姬正坐在房门口拈着活计,目光悄悄落向院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轻轻转了身,佯作未曾瞧见,只垂眸敛神,指尖专注拨弄着手中的针线麻缕,耳尖却悄悄支棱起来,细听着院角飘来的稚语轻喃,还有那化作小树的神灵的轻柔低语。
神灵让阿政叫她“姊姊”,原来神灵是个年轻的仙子。
这一年的时间里,赵姬已经发现了,神灵从不在公子面前露出形迹,却不在意自己知道她的存在,而神灵的偏爱只针对阿政一人。
因着她每日送来的精致吃食,如今阿政身子骨壮实得很,才两岁,都快有三尺半高了。
因为神灵就住在自家小院中,赵姬也没敢和公子异人说起神灵的存在。唯恐惹恼了神灵,她不再照拂阿政。
只是心底难免暗生期盼,这位仙者神通广大,可否助她们脱离这邯郸的困局,归秦而去?
梅舒丝毫未在意赵姬这边的纷杂心思,瞧着阿政平日里无甚消遣玩物,便在空间里翻寻了一番,最后寻出一桶原色木头积木,还有一副七巧板。
待阿政午觉醒转,便将这两样物事悄悄放到他面前,供他消遣解闷。
她蹲下身,捏着木块轻巧叠拼,边示范边轻声教道:“阿政看,这是桥。”不多时,一座小巧齐整的木桥便搭成了。
阿政初见这新奇玩物,小眼睛亮闪闪的,盯着木桥奶声奶气跟着学:“桥。”
【战国】弥补帝王的遗憾6
“阿政也来试试,把木块一块叠一块,搭一座桥。”梅舒看着他,柔声鼓励。
小家伙睁大眼睛,看看面前的桥,手上攥着木块笨拙摆弄,虽叠得歪歪扭扭,却真的搭出了桥的模样,当即举着小手雀跃喊:“桥!阿政搭的!”
“阿政真厉害。”梅舒笑着夸他。
阿政玩得兴起,又扒拉起积木凑来凑去,梅舒瞧着他的模样,轻声问:“阿政这是想拼个什么?”
小家伙抬眼,小手指着拼得初具雏形的模样,清脆答:“剑。”不多时,竟真的拼出一柄简易剑形,小脸上满是得意。
那日异人归府,恰好撞见阿政蹲在地上,正兴致勃勃地堆叠积木,顿时皱起眉,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赵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姬,此等玩物,何来?”
赵姬心头微慌,面上却强作镇定,敛衽垂眸,轻声回禀:“公子有所不知,午时妾入屋照料阿政时,便见此物件弃于院中阶下,想来是有人故意送来。见阿政瞧着欢喜,便留给他玩了。”
秦异人走上前,俯身拾起一块积木,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面,瞧着那堆叠的形制与一旁的七巧板,缓缓颔首,语气松缓下来。
“此物虽心思巧妙,却无甚繁复机巧,亦非什么珍奇物件,纵是有人刻意送来,想来也无恶意。”
赵姬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又顺势笑道:“公子所言极是,想来便是哪个善心人,见阿政年幼,随手留些玩物解闷罢了。”
秦异人将积木放回阿政手边,看着赵政专注堆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摆了摆手:“罢了,留着便留着,阿政喜欢便好。横竖不过是些小玩物,不必挂心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