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艾琳娜三天前在圣光祭坛上用来包装自己湿痕的理由。
此刻海伦娜把它还给了她,用同样的措辞,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学术化包装。
但两个人都知道那层包装下面是什么。
海伦娜在告诉艾琳娜:我看到了你的欲望,我看到了你的舌尖,我看到了你用“研究”来掩饰的东西。
我不会阻止你,但我也不会假装没看见。
艾琳娜的呼吸在几秒内微微停顿。
她看着海伦娜,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那种被权力淬炼过的冷静,看着那个嘴角极其微小的弧度,看着这个女人如何在被人窥视最私密的时刻依然保持着大法官的姿态。
“明白了。”艾琳娜说。她的声音恢复了圣女的平稳,但尾音里有一个被海伦娜捕捉到的颤抖。
海伦娜伸出手,轻轻按在艾琳娜左手腕那道金色手环上。
和下午压制后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一次她的指尖在手环表面停留的时间更长,像是在确认某种边界。
“你的手还在抖。”
艾琳娜没有回答。
几秒后海伦娜松开了手。她转身走向高背椅,拿起那份卷宗,动作从容得像刚才的一切只是工作间隙的一段插曲。
“晚餐六点四十五开始。”她的声音已经完全恢复到执法院的频率,“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讨论应急预案?”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数据面板重新在她面前展开。
“今天这次触发证明您的体香是主要触发源,但不是唯一的。视觉和嗅觉同时触发时叠加效应会加速衰减,您任何不经意的动作都可能成为触发信号。”
“那就控制反应流程。”海伦娜坐在高背椅上,后背挺直,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了两下,“你坐在李维和我丈夫中间的位置,手环全程开启监测。如果诅咒发作,你来分散公爵的注意力,我趁机为李维压制诅咒。”
“需要多少时间?”
“五到十分钟。”
艾琳娜看着她。这个女人在儿子体内高潮后不到十分钟,已经完成了一套应急预案的框架。
“我需要和他有肢体接触。”海伦娜继续说,语气就像在讨论一则法条的解释,“即使诅咒没有爆发,保持一定程度的物理接触似乎能稳定封印。晚餐时我会坐在他右手边。如果出现轻微读数波动,我会在桌下握他的手。”
“明白。”艾琳娜在手环上记录了一行注记,“公爵那边——”
“公爵我来应付。”海伦娜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指挥权,“你只需要负责监测数据和结界。数据是你的领域。社交场面是我的。”
艾琳娜点了点头。“我去准备监测预案。”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时停住了。
“海伦娜。”
“我在听。”
艾琳娜回过头。
浅金色的眼睛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显得比平时更深。
“今天下午的触发证明了一件事——这个诅咒不会给我们留余地。每一次平凡的日常都可能变成引爆点。但最让我不安的不是诅咒本身。是你。”
“我?”
“你在压制完成之后用了不到一分钟就把自己恢复成了大法官。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件事不可能没有痕迹。它会在你身上留下什么。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看得到它在积累。”
海伦娜站在窗前。窗外是庄园庭院,深秋的暮色正从东方向西蔓延,天幕上那道紫色裂缝在逐渐变暗的天色中变得更加清晰。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十五年前就已经学会了把一件事放进不同的抽屉里。公爵搬去东翼书房那天,我坐在这个房间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然后我站起来,换了衣服,去执法院主持了一场审判。第二天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她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脆弱,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被岁月淬炼过的平静。
“你不需要担心我被这件事压垮。我在这里面唯一需要确保的,是每一次压制及时完成,每一次封印稳定回升,以及——”她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顿了一下,“以及他不要因为这件事恨他自己。”
艾琳娜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她推开门走出起居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走进西翼客房,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打开圣光手环的数据面板。
第一行她写的是:“古戈历1607年10月28日,第二次压制完成。封印完整度回升至百分之九十八。残余能量衰减曲线正常。活体样本摄入测试确认:衰减期内残余能量携带的感官信息包在脱离宿主闭环后仍具有可解码性,五秒内完全衰减。”
纯学术语言。每一句都是真的。
然后她关掉面板,走到窗边。
窗外那道紫色裂缝在暮色中缓缓加深。
庄园东翼的方向传来李维洗完澡后走廊里的脚步声,以及海伦娜喊他名字的声音。
声音很轻,隔得太远听不清语气,但节奏是平稳的。
晚饭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