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处长看着她,这个下午还躺在休息室里脸色苍白的小姑娘,此刻却像变了个人。
她身后仿佛站着千军万马。
“这是总部的命令。”他强硬地回应,试图用规则和秩序压下这股失控的力量。
“命令是死的,兽是活的。”星禾走到风翼狂狮的病房前,伸出手,轻轻贴在冰冷的合金门上。
“周处,你看到了。”叶清抓住机会,沉声道,“它们现在只认星禾。你把它们带走,我保证,不出半天,你带走的只会是三十多具尸体和一份毫无价值的‘血脉崩溃’数据报告。”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周处长的眼睛:“倒悬月的‘兽王计划’,要的是狂化和毁灭。”
“而星禾,给了它们新生和希望。你现在要做的,是亲手掐灭这份希望,让总部的研究,也走上倒悬月的老路吗?”
这番话,字字诛心。
周处长死死盯着叶清,又看了看那个平静地安抚着风翼狂狮的女孩,脸色变幻不定。
理智告诉他,命令必须执行。
但眼前的景象,却在告诉他另一个事实:强行执行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我会如实上报。”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是让步,“但在总部下达新的指令之前,这里,由我的人接管。”
“不行。”星禾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里是护理中心,不是封控区。”她看着周处长,一字一句道,“它们需要的是医生,不是看守。如果你的人进来,只会让它们更紧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渐渐安静下来的病房,声音柔和却不容置疑。
“它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直到康复。”
走廊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叶清看着星禾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震撼。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个女孩,但现在才发现,她那温暖善良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比风翼狂狮的利爪更锋利的、不容动摇的原则。
周处长与星禾对视了足足十秒。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气。
他挥了挥手。
“收队。”
黑衣执行队如蒙大赦,迅速而无声地退出了走廊。
“星禾。”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叶清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