骚扰失败,秦徵照猫画虎,蹲成和黎听遥一样的姿势,慢吞吞地挪动脚步,和黎听遥并排贴在墙角。
肩膀忽然一热,有个热腾腾的人硬挤了过来,黎听遥还是忍着没动,竭力做到对秦徵的彻底无视。
秦徵丝毫没觉得他不受人欢迎,头一歪直接半个身子压在黎听遥瘦弱的肩背上。
他开始假认错,真犟嘴:“我约搬家公司的时候,还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会让你高兴。我反省过了,事其实还是好事,但过程没做对。我是第一次结婚,不知道要怎麽做人丈夫,你原谅我这次。”
黎听遥一声不吭,仿佛听不见有人在他耳边吹风。
怀柔政策失败,秦徵清清嗓,强硬起来:“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个地方我肯定是不会让你继续住的,老破小倒是其次,主要是住这儿的人鱼龙混杂。早上我过来的时候,就跟一个邋里邋遢的二流子擦肩而过,我上楼他下楼。那人一看就差劲,头发染的黄毛,穿一身到处破洞还铃叮咣铛响的衣服,脚上是拖鞋,下楼梯还一瘸一拐。我能放心你和这种人住一栋楼吗?”
还想装聋作哑,但是憋不住把秦徵的每一句都听进去的黎听遥:?
停一停——
和秦徵擦肩而过的“二流子”,不会是他那位一夜没摘假发也没换下cos服的挚友吧?
他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在秦徵吐槽的这30秒里,他分不清自己是该为了自己的悲惨人生而流下眼泪,还是该为了挚友的抽象人生而萌生笑意。
他任由这颗心混乱着。
秦徵一番长篇大论,说半天才提到关键矛盾:“没和你达成一致的意见,就擅自找人过来搬东西,这一点是我唯一的疏忽……”从本心论,他始终觉得黎听遥反应过激。
而黎听遥心一沉,突然不想接着听了,秦徵这家夥,认错也不老实的。
又是“唯一”,又是“疏忽”,根本在模糊责任。
仗着蘑菇不会动,秦徵又擅自把黎听遥抱在怀里,装模作样问:“现在把选择权交给你好不好?”
这样一个明显钓鱼的问题,很容易被骗的黎听遥还是上鈎了,他身体缩着没动,耳朵尖却晃了一下,表明了在认真听。
——他可以选择搬家,或不搬家吗?
秦徵划给他的选择范围当然不会这麽大。
黎听遥只能选择,搬去哪里。
“我以前上高中住的房子,位置在西二环,小是小了点,一百三十平,给你做个窝勉强够;或者写字楼那儿你挑一间公寓,地方更小,优点是离我更近,”秦徵把合同硬塞进黎听遥胳膊和脑袋中间的那条缝里,“你要是乐意把东西搬去西二环,现在就能签赠与合同;想拿套公寓的话,等会儿让苏助理给你看户型图,嫌小就拿两间打通了用。”
“……”黎听遥半点动静都没给秦徵,整个人比秦徵刚进门那会儿还死气沉沉。
黎听遥这一沉默,秦徵以为他是对这两个选项都不满意,于是思索片刻拿出第三个选项:“你更喜欢云顶?云顶的房不好买,难得有人出手。要是有人想卖,我让物业拦截下来?”
见黎听遥一直不理人,秦徵抱着他乱晃几下,耍起无赖:“给句话成吗?除了一环内,哪儿都给你买。”
没晃两下,黎听遥突然在他怀里动了动,秦徵立马停下来看黎听遥的反应。
就看到黎听遥懵懵地擡起头,一双眼潮乎乎的,还藏着不少将掉未掉的眼泪。
亮晶晶的眼泪像挂在睫毛上,像穿成线的水晶,秦徵一下愣住了。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真该死,他又让老婆掉眼泪了,另一方面他歹毒地想着,他老婆哭起来好美,眼泪水都像是甜的。
“我,我没太明白,”黎听遥睁着眼睛,脑袋晃了一下,仿佛很迷茫一样,“你丶你不是要丶要我把东西都丶都拿回家?”
秦徵准许他在外面有其他的活动领域?
秦徵:“拿回家做什麽?这里的东西你要是想拿回家,我还能在这儿撞见你?”
等会儿……
秦徵可算知道黎听遥今天是在闹什麽别扭了。
合着黎听遥以为他是来“秦王扫六合”的。
冤枉啊,黎听遥不想他进卧室的想法都已经写在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