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嚎的间隙里,小胖娃从指缝偷看。 吃甜糕的小女娃,一定是在嘲讽他。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陆初芸面皮都红了。狠了心朝死孩子屁股上来了几下,硬给拖走了。 跟在后头的阿红撂下一句“对不住”,急忙追上去。 小胖娃还是念念不忘。 刚才那一小口,酸得人流口水。又甜丝丝,软软的,一抿就化了,比他吃过的所有糖都好吃。 那个画一样的小孩,吃得可真香啊,一口接一口的。她有那么大,那么大一块! 集市的摊子有多长,他就嚎了有多远。 “别哭了,你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亏了你了?什么香的臭的也敢往嘴里放!” 他嚎得更大声了。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啊! 直到陆初芸把他扔进被子里,他还在嚎。 “小娘子,你家的红糕还有吗?”阿红折返回来,跑得满脑门子汗。 “这位娘子,你来得不巧,今天的都卖没了。”蓝锦正在收摊。 阿红眼尖,“这你家筐里,不还有吗?” 她指着小秋的小背篓。 “这个可不卖,这是留给姐姐们的!”小秋护食,拿小胳膊盖住。 阿红来之前得了嘱托,务必买到。 她跺了跺脚,拿出几枚碎银:“我出这么多,全要了,行不行?” 蓝锦惊讶了一下,刚才不还说外头的东西不干净,坚决不买的样子吗? 阿红又苦着脸,说自家小主子哭闹个不停,就差背过气去了。 姐妹俩背过身去,咕咕哝哝地商量了。留下两块给安琴,其他都卖了。 蓝锦到底不是黑心奸商,只挑了最小的一枚碎银收了,还说了以后摆摊再遇上,随她拿。 阿红仿佛得了救星,忙不迭捧回去了。 银子虽小,二百文总值的。 意外之财就要花出去。蓝锦拉着小秋二度光顾布摊。 姐妹俩的衣服都是满身补丁,合该买一身新衣裳。 “老板,这个红袄怎么卖?” “小娘子眼光真好!这是我家最好的冬衣,颜色鲜亮!给你实在价,三百文,你拿走。” 蓝锦悻悻地撒开手。 她觉得那些不最好的冬衣,看起来也蛮暖和的嘛。 小秋拉着她的衣角,小声道:“姐姐,我不要红色的。” 蓝锦摸摸小秋脑袋,心想,以后一定给我们宝宝买件红的。 现下,她们还是一人挑了一件淡蓝色的。蓼蓝染的,便宜。 “我家小妹个头小,这孩子衣裳,不能卖得比大人的还贵,还讲不讲道理了?” 蓝锦不依不饶地砍价,终究是用一枚小碎银买了两套衣衫。姐妹俩开心得,回家都像踩着风火轮。 两人窝在炕上,兴奋地试新衣服。耶,不用穿补丁衣了。 家里没镜子,姐妹俩充当对方的镜子,臭美地互相夸,好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安琴走进来,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俩疯玩。 “琴姐姐,我美不美?” “小秋呢?小秋美不美?” “美,美极了!天上的神仙都没有你俩好看。” 安琴把两双崭新又扎实的棉鞋递过来:“试试看,合不合脚。” 合适,又合脚又暖和,舒服得不行。 “琴姐姐,你居然会做鞋,还专门给我们做!” “你怎么不说,你还教我点豆腐呐?” 安琴左看右看,尺寸确实正好,她也笑了。 “说你们姐俩讲究,挤脚的薄鞋还在穿,还往鞋上打补丁。说你们不讲究,那吃食又侍弄得跟酒楼菜似的。” 蓝锦贴过来:“琴姐姐,那不是没钱嘛!” “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做身衣服,做双鞋穿。” 安琴又想起姐俩都孤零零的,长辈早亡,兴许还没学过,忙住了嘴。 蓝锦倒没往那想,只问她的豆腐生意: “近来可顺手?可不能白天忙得昏头昏脑,回来还要点灯熬油给我们做鞋。” “顺利,顺利”,生意又红火,流程又熟了,“时间宽裕,我才做的”,安琴笑得很暖,近乎慈爱。 “那正好!琴姐姐,我一早就想好了。等你上手了,我们就做新东西。” “豆干,腐竹,千张,素鸡,炸腐皮每一样都好吃!我的扁担菜也能添些新花样。” 蓝锦蓬勃的事业心也鼓舞了安琴,日子好像一下子就叫希望浸透了。 “嘘”,有动静了。 蓝锦和小秋鬼祟地躲在自家灶间的柴禾堆后,盯着灶台上的红烧鱼。 香味勾人馋虫,还好小秋垫过肚子。不然,这会子光是咽口水声,就把小偷惊跑了。 蓝锦已经和这个神秘小偷斗智斗勇好几回了。 其他什么东西都没丢,只有灶间失了窃。 正好,门口时不时甩来的神秘鲜鱼,充当了诱饵。 蓝锦变着花样做鱼,香煎的,清蒸的,鱼丸汤,家烧的一次次设下空城计,香飘十里。 最后,鱼都进了小秋的肚子,小偷一次也没上勾。 蓝锦不放弃,吃她那么一大盆地皮菜炒鸡蛋,这人肯定是个惯偷,胆子大得很! 兴许是口味不合?这小偷,竟然还挑食。 今天,山里挖的雪里蕻腌渍得差不多了。 蓝锦用了自己酿的味极鲜酱油,大张旗鼓地煮了一锅雪菜红烧鱼。 咸鲜十足,荤香诱人,她就不信那人不来偷。 倏地一下,自窗棂上方伸出来一只手,拈起一枚蓝锦刚刚随手搁下的山楂糕。 蓝锦把碗移走。 不一会,那手又伸过来,东摸摸,西摸摸,摸不到东西,把头往下一探。 “唰”地一下,蓝锦把长布条往这脑袋上一套一扭,双手用力。 布条一头固定在墙上,一时难以挣脱。 “逮到了,琴姐姐,逮到了!”小秋高喊。 安琴拿着把铁锹,从墙根绕到灶间窗台外,上去就是一杵子。 来人咣当一下掉到地上。 哈哈,跟她斗。蓝锦得意地笑了。 她可是万事俱备,安排了三人的台词走位,先演了一出“全家都去堂屋吃饭了”的好戏,才在这守株待兔。 不过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锦娘,怎么说,我们捆去村长家,还是喊人来?” “等一下,这人这人我好像见过” 这不是山里头那个黑衣“尸体”吗? 原来他没死! 是记恨自己见死不救,讹上她了? 虽然全然不关她的事,蓝锦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抬先抬进屋里问问吧。” 作者有话说: 无 萧仁禹觉得伽蓝寺老衲说得对,他今年流年不利,命有大劫。 他以后再也不说人家是天都第一神棍了。 自上月起,痴迷武略的大哥归家。率父亲的遗部打了几回胜仗,人就飘了。 给萧家军扬名还不满足,还要锤炼他单兵野外生存。 “禹哥儿,我去你值房,把你不愿用的假都告了。你说说你,攒那么多假干嘛,这次就去山里头好好玩!” 萧世子笑得爽朗。 萧仁禹仰头望天,不叫眼泪流下来。 他不是没想过逃,可神出鬼没的萧世子,就在附近练兵。 他一跑出某个范围,立马有人给他扔回山里。 又是苦果子,又是腥兔子,山里就没点别的! 他不过就是对食物的要求讲究了一点,谁承想竟会饿晕在深山老林。 要不是喝了口不可名状的甜汁子,只怕驾鹤西去了。 丢人,太丢人了,他的优雅人生让萧仁肃给毁了。 “咳,咳” “你醒啦?”芙蓉花一样的女娘凑在面前,笑容无限放大。 萧仁禹精神一振。 “你还记得吗?你晕在了我家门口,还拿着我家山楂糕!我刚回来,吓了一跳,差一点就把你当成贼人了呢。” 蓝锦娓娓洗脑,笑得邪魅。 萧仁禹晕晕乎乎的,是这么回事吗? 他怎么记得已经吃上了,嗯,香甜软糯,他爱得很。 就算他好几天没吃上合心意的食物,饿得眼冒绿光,也不该晕过去啊。 “再饿,也不该偷人东西,对不对?”蓝锦半诱哄半教育。 “你看,这一碗糕都送你,填饱肚子,找个活计,别再来了哈。” 萧仁禹挣扎着起身,口中“嘶”的一声,后肩一阵抽痛。 安琴在蓝锦身后偷偷缩了下脖子。 “我不是故意拿你家食物的,实在是旁的都难以入口,只有你做的好吃,我愿意吃” 蓝锦斜他一眼。 哟,哪来的大少爷,还有这种毛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