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最怕的就是丢脸,私生活曝出丑闻只会两败俱伤,所以不到鱼死网破的程度,谁都不会把合同公开。 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这份没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就可以成为引导舆论的利箭。 不过这种事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因为根本防不住。 上位者若想反悔,有一百种法子让人开不了口。 陈醉大致浏览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拧开钢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张扬得快要飞出去,力透纸背,锐气逼人。 高守不解:“您既然知道他和张憧是一伙的,为什么还要留下他?” “有趣啊。”陈醉把两份都签了,拧紧钢笔在指尖转来转去,笑眯眯地问,“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哪里好玩?”高守虚心求教。 陈醉扔开笔靠回椅背上,翘着腿懒洋洋道:“他虚情,我假意,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花点小钱,既能欣赏美色,又能看热闹,怎么算都是我赚,没准还能钻空子反将张憧一军,何乐而不为呢,对吧?” “对。”高守麻木道,“我恨有钱人。” 陈醉眼一横:“嗯?” 高守:“哦,我的意思是,我和有钱人拼了。” 陈醉:“……” 高守拍了下嘴,“是亲了,我和有钱人亲了。” “可亲嘴不会传钱,只会传染。”陈醉遗憾地耸耸肩,“还是少亲两口吧,感冒了耽误工作会影响赚钱的哦。” 高守:“。” 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总有十六个小时想和老板爆了! 但想想自己的年终奖他又咬牙忍了,“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陈醉假装没听见他磨牙的声音,打了个响指,“对了,蓝导那边怎么说?” “昨晚发完资料他说今天会给我答复,目前还没——” 话音未落,他裤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抱歉,我看一下。”他掏出手机,屏幕和眼睛一齐亮起,“回了,他说要联系沈映面试。” …………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儿,辛苦了,请您回去等消息,有结果我们会沈总硬要做金丝雀9 红日沉沉,坠于高楼之间,像一颗腌透了流油的咸蛋黄,看得人很想咬一口尝尝。 陈醉躺在躺椅上,望日充饥。 该死的沈映,“上班”第一天就消极怠工,说好回来做晚饭,结果音讯全无,发消息也不回,该不会是去见张憧了吧? 他目光微闪,决定不等了,拿起手机准备点个外卖。 刚加完购物车,手机就弹出门锁被打开的提示。 他愣了下,扭头往玄关的方向看,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但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门关上,充满活力的嗓音遥遥传来:“陈哥,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都六点半了! 陈醉在心里吐槽,翻了个白眼,没理,转身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 “陈哥?”沈映换上拖鞋,拎着四大袋子东西进来,边走边喊,“陈哥——哥?” “哥哥?” 大有陈醉不答他就喊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绒绒抖了抖猫耳,若有所思道:【你觉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沈映:【哦?】 绒绒:【第一个位面里,你就是这样边喊边从你妈和你老婆的全世界路过的。】 沈映:“……” 【哦对了,当时你叫的是宝贝。】绒绒幸灾乐祸道,【来,再表演一个。】 沈映:【小口咪,你知道再减是什么吗?】 绒绒:【大不了就小一咪呗,无所谓。】 沈映:【不,是小米。】 【?】绒绒,【那俩口呢?】 沈映:【口口被和谐掉了。】 绒绒:【……】 沈映再一次在人猫口水仗中大获全胜,脚步轻快地走到客厅,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了眼侧卧窗前的长发“睡”美人,笑笑,不叫了,转身去洗手间。 左等右等都没听到动静,陈醉狐疑地扭过头,睁大眼睛巡视领地。 人呢? “咔哒。” 洗手间门打开,他立马扭回去继续装睡。 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陈醉喉结轻轻地滚了滚。 人还没到,清新的橙香先飘了过来。 ——是他常用的洗手液的味道。 原来是洗手去了。 正想着,有什么东西伸到了他面前,然后轻轻一弹—— 细小的水珠洒了他满脸,凉得他一激灵。 他没忍住睁开眼,抓住沈映的手,“你干什么?” 沈映无辜地眨眨眼,“哥哥醒着啊。” 陈醉:“……” “没醒也得被你弹醒了。”他甩开沈映的手,坐起来抹了把脸,“怎么才回来?” 他压着不爽,尽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在乎,但真的好饿。 “稍等。”沈映快步走到茶几前,弯腰在袋子里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盒还温热的蛋挞给他,“新鲜出炉的,哥哥先垫垫肚子。” 他又翻出瓶甜牛奶,拧开盖子喂他,“嗓子有点哑,喝点润润喉。” 陈醉那点微弱的火气瞬间被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浇灭。 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甜牛奶,又啃了个蛋挞,胃里舒服了,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肉眼可见的明媚起来。 沈映端着牛奶,忍俊不禁。 二十六,但比六岁小孩还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