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画了半个多小时的画,画了好几张纸。
沈喻安画了很多只兔子,大的小的,圆的扁的,每一只都叫棉花糖。
他还会给每只棉花糖画不同的表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生气,有的在发呆。
周烬画了沈喻安。
画了很多个沈喻安。
坐在围墙上朝他挥手的沈喻安,抱着兔子仰头看他的沈喻安,蹲在地上给花浇水的沈喻安,趴在桌子上认真画画的沈喻安。
每一个沈喻安都被他画上了眼睛,不是黑洞的那种。
沈喻安看着那些画,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你怎么画了这么多我?”
周烬面不改色地说:“因为你在动,我画不过来。”
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沈喻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解释。
他继续低头画自己的兔子,画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
“周烬。”
“嗯?”
“你有朋友吗?”
周烬的笔停了一下。
“没有。”
沈喻安歪了歪头,表情有点困惑。
“为什么?你不想跟别人玩吗?”
周烬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能说“因为他们怕我”,也不能说“因为他们只是想巴结我”。
他沉默了几秒,说:“因为我没有遇到想一起玩的人。”
沈喻安听了这话,眼睛眨了眨,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那现在呢?”
周烬看着他,心跳又快了几拍。
“现在遇到了。”
沈喻安笑了,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把手伸过来,抓住周烬的手,上下摇了两下。
“那我们是朋友了!”
周烬低头看着被握住的手。
沈喻安的手比他的小一圈,手指细细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浅色的痣。
他握着那只手,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那种感觉很奇怪,但是很舒服。
“周烬。”
“嗯。”
“你有伴侣吗?”
周烬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
他抬起头,看着沈喻安。
沈喻安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周烬反问:“你知道伴侣是什么吗?”
沈喻安想了想,“知道。爸爸妈妈就是伴侣。他们住在一起,睡在一起,吃饭在一起,做什么都在一起。爸爸出门的时候会亲妈妈的额头,妈妈生气的时候爸爸会送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