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艺洲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风从路口吹过来,衣摆被带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笔的那只手指还有点僵。
他攥了一下,又松开。
往外走。
走到路口,他停住。
对面拐角有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步子不快。
灯光一段一段落在那个人身上。
近一点,再近一点。
考研成功
那天中午,周艺洲下班回来。
单位楼下的树影压在地面上,风一过,影子晃一下又稳住。
他走到出租屋那条小路口,远远就看见邮递员站在楼下,车靠在墙边,绿色的帆布袋挂在车把上。
邮递员低头在袋子里翻。
手伸进去,拨开一叠信封,又往下摸了一下,抽出来一个牛皮纸的,往外递。
“你的。”
周艺洲伸手接。
信封不厚,拿在手里有点硬。右下角印着一行红字,校名,端端正正压在那里。纸面被人捏过,边角起了点褶,折痕压得很实。
他手指在那行红字上停了一下。
邮递员已经跨上车,脚蹬一踩,自行车往前走。链条转起来,在拐弯的地方响了几声,很快远了。
楼道口阴着,他把信封翻过来看了一眼,没有拆。
直接上楼。
楼道里有股潮气,墙角的水印还在,没干透。他走到自己那一层,掏钥匙开门,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暗。
他把窗帘拉开一半,光进来一点,落在桌面上。
桌子靠墙摆着,上面还有昨天没收的书和笔。他把信封放在桌上,去抽屉里找出一把小刀。
刀口不大,平时用来削铅笔。
他沿着封口慢慢划开。
纸裂开的声音很轻,一条线从一头走到另一头。
信纸从里面抽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新纸的味道,刚印出来的那种味道还没散。边角利索,裁口整齐。
他把信纸展开。
抬头那一行字压在最上面——“贵州大学”。
四个字。
黑色的,印在白纸上,清清楚楚。
下面的内容一行一行排着,间距规整,字迹统一。
他从头看到尾。
又从头看了一遍。
手指在纸面上蹭了一下,停在那里,往回滑一点,再停住。
那一行字还在。
没有变。
他把信纸放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脚步不快。
从床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桌子旁边停了一下,又坐下。
窗外有人说话,声音从隔壁墙那边透过来,一句高一句低,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听见起伏。
他又把信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