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通风,两边是高墙,来聊聊
院子里大锅里炖着肉,油花在汤面上晃,香味一阵一阵往外扑,混着烟味、汗味。
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笑声叠在一起,像一层层往上堆的热气,谁都在里头,谁也说不清谁在说啥。
记账桌摆在院子一角,桌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边角卷起来一点。
陈老师低着头,一笔一笔写名字,手边摞着钱票,动作利索又稳当。
罗柿林站在他旁边,肩上搭着条毛巾,手里夹着一包喜烟,来一个人就递一根。
他做这事儿不算熟练,烟递出去的时候直来直去,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有人接了烟笑着说句“谢咯”,他就点一下头,像个被人按着流程走的木头桩子。
偶尔有熟一点的长辈拍拍他肩膀,他也就“嗯”一声,嗓子低,带点东北腔的硬劲儿。
“你这娃儿长的好高哦,东北那边吃得好蛮?”有人笑。
罗柿林抬了抬眼,“还行,能吃。”
陈老师听见了,笔没停,嘴角往上挑了一点。
又递出去一根烟,罗柿林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院子另一头。
桂花树底下,小板凳排了一圈,小孩在那儿挤来挤去。
周艺洲坐在最边上,背挺得直,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怕蹭脏了衣服。
他不怎么跟人闹,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罗柿林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手里的烟差点递歪了。
“给我一根嘛。”有人伸手。
“哦。”他回过神,把烟递过去。
再抬头的时候,他的目光被院门口那边勾住了。
巷口阴影里蹲着两个人,一个灰短袖,一个深蓝色长袖,肩膀挤在一块儿,脑袋往院子里探。
两个人嘴巴一张一合,说话声音压着,带点笑,笑得不怎么好看。
罗柿林盯了他们一会儿。
他不爱多想,可有些表情一眼就能看出来,嘴角歪着,眼睛往人身上扫,那种笑带着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