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在你将要降落的任何地方,都铺上我的网。
这张网,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固。
直到它能覆盖整个天空。
周秉坤盯着李向前,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审视。
整个办公室静得能听见钢笔漏水的滴答声。
“做出来了?”
周教授把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透着一股子冷,甚至带了点荒谬。
“李同学,咱们搞科研的,吹牛皮是要打草稿的,你知不知道那种公差是多少?那是微米级的!”
李向前没解释,他直接从随身拎着的那个洗得白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铁疙瘩。
他动作麻利,三两下拆开,露出一组泛着幽幽冷光的齿轮结构。
那是典型的工业美感。
线条冷硬,咬合处严丝合缝,没有一丁点毛刺,像是用整块钢材直接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周教授,理论上的不可能,往往是因为生产工具和工艺思路受限。”
李向前把东西轻轻搁在办公桌那堆厚厚的文献上,手指轻点。
“既然您说到了微米,那就不妨上千分尺量量,看看这个‘土法子’出来的东西,够不够格进您的项目组。”
周秉坤没说话,手却先一步伸了过去。
他常年和这些铁家伙打交道,手一摸上去,厚茧上传来的那股细腻感就让他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作为机械系的泰斗,他太清楚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了。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一把进口的精密游标卡尺,对着中心轴处就是一卡。
数字对上的那一刻,周秉坤的老脸抽搐了一下。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一机部最尖端的车间,没个几十年的老师傅带队,也磨不出这个精度!”
周秉坤抬头,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狂热。
李向前笑了笑,很温和。
“我师父是单宏志,他教我,手感到了,机器就是活的。”
周秉坤拿着齿轮的手一颤。
“单宏志?那个杀神……咳,那位老帅的传人?”
他这下全明白了。
这位大一新生,不是什么普通的学生,这是带着一身“绝活”来京大镀金的妖孽。
“教授,我不求名,也不求利。”
李向前语气诚恳,甚至带着点大男孩的羞涩。
“我只想参与您的那个精密机床项目,给咱们国家的工业,添一把火。”
周秉坤心里暗骂一声小狐狸。
这哪是添一把火,这分明是来抢地盘的!
但他拒绝不了。
这个齿轮背后的工艺逻辑,正是他卡了整整三年的死穴。
有了这股新鲜血液,项目不仅能重启,甚至能直接飞天。
“下午有个组会,你跟我一起。”
周秉坤把齿轮死死攥在手里,生怕李向前反悔拿走。
“对外,你就是我的助手,懂吗?”
李向前点头。
“一切听教授安排。”
……
走出办公大楼,李向前长舒一口气。
鱼儿上钩了,而且是一条能翻江倒海的大鱼。
只要拿下了周秉坤,他在四九城的学术圈和上层资源,就算是彻底扎下了根。
此时,不远处的教学楼拐角,一个身影正偷偷张望。
那是贾东旭。
他在厂里混得一般,这回是拖了李怀德的关系,来京大参加个短期培训班。
本想着见见世面,没成想刚到校门口,就看见自家院里的李向前进了教授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