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毅将信将疑,却又耐不住她的索取,他如同往常一样垂首,吴旭也如往常一样享受,只是今天她犹觉不够似的,试图位置调转,把宋毅按倒在枕头上,人消失在被子里 宋毅周身一悚,说实话,他不享受,这新奇与激烈给他带来的绝对不是享受,而是隐隐的沉悒和担忧,也是在这个时候,他察觉出吴旭不对,连拉带拽把吴旭拉起来,借着窗帘缝隙溢进一点点月光与雪光,他看到了吴旭满脸的眼泪。 他已经记不得吴旭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很久以前了,也是在冬天,也是漫天大雪,他们扭打在路边,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宋毅下巴上那道细细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宋毅几乎想不起来吴旭的眼泪是什么形状,很多很多年里,她实在不是个善于流泪的人,可一旦泪水现身,又是能让人心魂都弥散,碎成渣的。 宋毅强行掰正吴旭的肩膀,问她,到底怎么了? 吴旭胡乱抹脸,努力亲吻宋毅的嘴唇,把他的质问都堵回去。 宋毅得不到答案,也不问了,喉咙深处涌出一声低哑的呜吼,推着吴旭将她按下,锁住她,俯身啮咬她。 他心里也升腾起戾气,那戾气是有来由的,是积累很久了的,他想问问吴旭,这一个多月她都对他冷冷淡淡,到底是为什么?别狡辩说没有,他感觉到了,即便微小,但就是有。 吴旭被迫承接从来温柔的人难得的暴戾,接吻像是猛兽撕咬,一口接着一口,他们彼此持戟攻击,毫不留情。 她也有话想告诉宋毅,她想告诉他,她已经提了辞职,就在春节后,之后她打算去哪,做什么,还没有定,她和他又能否保持现在的联系和关系,也都是未知。 吴旭很坦然,她不认为她和宋毅之间存在谁对不起谁,一切都是顺其自然而已。他们的感情的萌芽是自然,遇到挫折是自然,暂时搁置也是自然,他们都还太年轻了,没办法许下为别人改变自己的承诺,永不分离终究只是个浪漫愿望,在“他们”成为“他们”的路上,吴旭觉得,她和宋毅都应该先成为一个完整的自己,应该是坚定的,不迷茫的。 很多话不是不能提,而是深知提了也没结果,所以干脆按下暂不表。 宋毅感觉到吴旭不对劲儿,他过后又问过吴旭一两回,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因为之前那件事? 吴旭云淡风轻地给他吃定心丸,说,没有,真没有。 她想好了,等宋毅放寒假,她就和宋毅一起回什蒲,找孙维芳认错,求得原谅,不论她和宋毅日后会走向何方,她总要在和孙维芳的关系里得一个心安。 她计划得不错,这已经十一月份了,宋毅放寒假也就是一月份的事。 但这短短几十天里面又出了事。 那天吴旭中午下班回到家,刚喂完鸭子就接到了纪铭的电话,纪铭说,开门儿,我在你家门口。 吴旭把门打开,果然看到纪铭在门口站着,冲她笑笑,说:“我紧赶慢赶,想赶着你下班之前把这东西给你送过去,结果还是晚一步,只能送到家里了。” 纪铭递给吴旭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化验单报告单,是她给褚明叙的那一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治疗意见和用药参考,是褚明叙托人帮她询的,都是该病症最权威的团队,之前吴旭已经和褚明叙通过电话了,褚明叙是怕吴旭记不住,又纸质化给了她一份。 “褚明叙说怕你家的鸭子,他最怕花粉和宠物掉毛,就让我给你送过来,他今天回北京了,让我转告你一声。” “你明天生日吧?生日快乐。”纪铭笑说,“没给你带礼物,给你包个红包吧。” 说着从外套口套里掏出个红包,递给吴旭。 吴旭接了,也开玩笑说,我就不拆了,等你明年过生日,我加一百,再还给你。 她请纪铭进来坐,纪铭说不用,站会儿就行了,跟你说会儿话。他看到了小桌子上摆着的一堆乱七八糟小摆件,其中就有那一年他送给吴旭的那个天安门的纸雕,一时间还有些感慨。 吴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和纪铭说,她也不是全然因为礼物的情谊价值才留着的,是她真的挺喜欢这纸雕,觉得很精致。 “等我去了北京,第一个就打卡天安门。”吴旭说。 其实是个玩笑话的,但纪铭听出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他试探着问吴旭,是有什么个人规划上的打算么? 吴旭翻看着病历资料,把他们放进抽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纪铭闲聊起来,是有这个打算的,她已经辞职了,最晚也就是春节的事,她和身边几个好朋友、同事和师傅都聊过了,大家都支持她去更大的城市和平台看看,说白了,酒店这个行业履历挺重要的,这履历又分学历和实践,她前者不行,后者来填,她求师傅辗转了好多人情,应该能去她一直想去的五星级酒店试试看,不一定能成,反正是有这么个机会。 吴旭说,她还是会继续参加成考的,今年冲动了,明年就是把自己绑椅子上,天天被电击,她也得考上。 纪铭笑了,问吴旭,那小宋呢?跟你一起去吗? 吴旭说怎么可能啊,他大学还没念完呢就算他想来找我,那也得等到他毕业,考研或是工作吧。 纪铭看着吴旭,说,你就别跟我装了,说吧,你俩出啥问题了? 吴旭一开始拒不承认的,后来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她跟纪铭也属实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就把和宋毅、和孙维芳的所有事情都讲给了纪铭听。 纪铭问,你为什么觉得宋毅他妈不同意你俩? 吴旭背抵着桌沿,缓缓说:“他妈妈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她不会公开说反对,那样伤我,也伤宋毅,但毕竟我家和他家,我妈和他爸这事儿不体面,即便她不明说,我们也都心知肚明,小镇人言可畏,我和宋毅在一起,以后我们三个人都没办法在什蒲挺起头走路,太丢人了,狗血电视剧都没有这么演的。” 纪铭看着吴旭,说,你可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吴旭点头,原本是的,可如果是她一个人的事,那无所谓,但现在涉及到孙维芳和宋毅,她的不能太过自我。而且抛开一切陈年往事不谈,往世俗了讲,孙维芳应该也不会赞成儿子找一个这样的女朋友。 纪铭笑了,说这话怎么讲呢? 吴旭看他一眼,也不多说,只用拇指和食指捏到一起,再缓缓撑开,告诉纪铭:“世俗,你懂什么是世俗吗?世俗就是当妈的永远把儿子放在第一位,维姨很喜欢我,但我的条件应该不足以和宋毅” 纪铭说得直白,你觉得你配不上宋毅? 吴旭并不想承认,目光游移很久,还是默认了,说了句:“各方各面,主要是以后的前途。” 纪铭点点头。 吴旭说你明白了? 纪铭说明白了,但我不赞成,而且说实话,你这么想是完全没把小宋当回事儿,他也有自己的看法,你不能太以己度人了,这对小宋不公平。 吴旭耸耸肩,说,我知道,你别说我自私,我没要立刻马上和宋毅分手,只是我最近真的力不从心这一个多月真的特别累,我从来没这么累过,工作的事,以后的规划,还有我爸生病了我整个人都是一团浆糊,我首先得把自己理顺了,再去考虑感情吧。 对话就到这了,后面纪铭又和她聊了些什么,吴旭就记不太清了,过后她反复回忆的内容就只有这些。 为什么会反复回忆? 因为当晚,吴旭都准备睡了,忽然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睡前反锁了门,从外面打不开,听这动静又像是有钥匙。吴旭小心透过猫眼一看,果然是宋毅。 他风尘仆仆的从学校回来了,吴旭给他开门,他一进门就言辞锋利,态度冷冽地质问吴旭:“你要去哪?” 吴旭被他带进门的寒风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整个人哆嗦了下。 她看到宋毅的眼睛泛红,睫毛是湿的,肩膀上还有未化的一小片雪。 又下雪了。 她本能重复:我去哪?我不就在这吗?我去哪啊? 宋毅一身黑色羽绒服,整个人肃杀疏冷,什么多余的色彩都没有,黑色眼瞳也像是被雪水搓洗过,他直直看着她,似要把她看穿。 吴旭张了张口,一下就明白了,陡然抬头,看向斜上方,墙壁一角的摄像头。 宋毅的字字句句像是被冻裂了,有细密斑驳的裂纹,他说,我只是想看看鸭子的伤。 只是想看看鸭子。 结果听到了你们在讲话,讲的还是我。 吴旭有一瞬慌乱,是被宋毅眼睛里的内容骇到了,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向前一步,想要握住宋毅的手,结果被冷到。 宋毅的手冰冰凉。 “我是想跟你说的”吴旭努力镇定,捋顺思绪,“不对,你既然都听到了,就应该知道我都说了什么,我没有打算跟你分开啊,我只是要换个地方工作,我们现在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