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在原处,陆尘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块不起眼的黑石贴着肌肤,一股浩瀚的星空法则忽然涌入经脉,转眼便遍及四肢百骸。
哪里是什么寻常石头,若流落到外头,便是高高在上的仙王们也要为它争个你死我活。
察觉动静,洛星河转过身,看见陆尘周身骤然升起的法则清光,眼底虽有惊羡,却并没有过多杂念。
“陆师弟,你这回可是撞上大机缘了,小殿下若不是看你顺眼,哪里会把这样的东西留给你。”
陆尘咽了口唾沫,手掌僵在半空,拿着那块黑石,竟一时不知该往何处放。
他哪里会想到,这只是木霁禾嫌弃咯手、随手丢掉之物,在他心里,这必定是神女殿下借小殿下之手,特意照拂他这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殿下的恩情,陆尘记住了,小殿下的恩情,我也记住了,今生若有半点背叛书院的念头,就叫我天雷轰顶,神魂俱灭。”
对着主峰的方向,陆尘重重跪下,锦盒抱在怀里,额头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下。
【系统提示:书院新晋气运弟子对您的信仰达到盲目崇拜阶段,收获高纯度信仰点,气运值+800】
后殿里,木晚吟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数字,眉眼终于舒展开来,连倚着软榻的姿势都换的更舒服了些。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她始终肯照拂底层弟子,让他们认定她仁厚无私,信仰与气运便会源源不断的送到她手中。
至于花出去的资源,终归还能从书院的进项里补回来,人肯安心留下,又肯卖力做事,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会亏。
殿外的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门槛,香炉里的青烟缓缓散开,长生书院的新章程正一道道传下去,很快便要推行至整个界海。
邀月峰后殿里,地龙烧的正暖,沉水香的气味很淡,坐久了,连衣袖间都沾上几分清香。
踢开那枚定界神髓,木晚汐便径直走到软榻边坐下,挨着木晚吟,抬眼看向另一侧的叶清雪,眼里的挑衅半点也没遮掩。
“如今可真会哄人,几句好话,就让那些天骄赶着去干苦力,偏偏一个个还感激的不行,真不知该说他们老实,还是说他们傻。”
说话间,她又捻起木晚吟垂在胸前的一缕墨发,指尖绕了两圈,像是压根没看见叶清雪沉下去的脸色。
这点小动作,木晚吟并没放在心上,太上道体也不会被扯疼,妹妹愿意折腾,她便懒的去管。
叶清雪却忍不下去,霜月凝琴被她妥帖放到玉案上,走近榻边时,她仍放轻了动作,却不容拒绝的抽回了那缕长发。
“二小姐,小姐刚处理完界海的事,让她歇一会儿,您若实在闲着,揽月阁还有那些账目,正好拿回去看看。”
木晚汐听的轻笑了一声,非但没退开,反而往长姐身边又挪了些,肩头几乎贴住木晚吟的手臂。
“我跟亲姐姐坐一会儿,也要叶护卫来管?这邀月峰什么时候改了规矩,我倒是不知道,你如今连主母的事都能做了。”
这话一出口,叶清雪的脸色便冷了下来,殿内一时无人接话,连侍候在旁的侍女都悄悄放轻了呼吸。
青依却像没察觉,早已化作少女模样,怀里抱着一堆流光溢彩的龙宫珍宝,脚步轻快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娘子,快看我带什么回来了!北海老龙王藏在龙榻底下的避水灵珠,我给找出来了,等到了夏天,放你榻边,保准凉快。”
她一边说,一边挤到软榻前,在木晚汐和叶清雪之间找了个空隙跪坐下来,仰着脸看向木晚吟,满眼都是等着夸奖的欢喜。
门外,君璇姬端着白玉瓷碗缓步进来,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晃着,走到榻前,先将那碗灵羹放在了玉案上。
“晚吟,尝尝这个,我亲自熬的太古天狐灵羹,养神魂最好,趁热吃几口,旁人爱闹便由她们闹,别扰了你的清静。”
话说的温温柔柔,她眼角的余光,却从木晚汐身上转到了叶清雪脸上,谁也没落下。
几个在外头说一不二的绝顶大能,到了这邀月峰后殿,倒是谁也不肯让谁,连递碗汤都要多说两句。
木晚吟坐在中间,听着她们你来我往,始终没什么反应,倒是那碗灵羹的香气,让她多看了一眼。
眉心揉了揉,她才放下手,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实在不想多管的无奈。
“都闹够了没有?真这么闲,就去书房陪霁禾练字,她那几个字,横竖都认不清,你们正好替本座管管。”
木霁禾的名字一出来,几女便都安静了,谁也没有立刻接下这桩差事。
轻轻哼了一声,木晚汐总算坐直,不再挨着长姐,却仍占着软榻旁的位置不肯走。
叶清雪垂下眼睫,退了半步,安分守在榻边,像是方才那番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
青依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眨着眼将怀里的珍宝全放到案几上,乖巧的没有再插话。
木晚吟从袖中摸出一块残缺的古老龟甲,那是先前经过天南域时,在路边摊上随手买的小玩意,里面还留着些太初的法则碎屑。
见瓷碗底下热气未散,她便把龟甲垫了过去,尺寸恰好合适,端起来也不烫手,这才慢悠悠的抿了一口灵羹。
“味道不错,璇姬,你这回费心了。”
君璇姬却没顾上应声,目光停在垫碗的龟甲上,呼吸微微一顿,连那双狭长的狐狸眼都睁大了些。
“晚吟,先等等,你这垫在碗底的……不会是记着三千大道总纲的太初道符吧?”
叶清雪和木晚汐闻言,视线也跟着落了过去,方才谁还记着那点口舌之争,此时都只盯着碗底的纹路。
太初道符,连远古仙帝都寻而不可求的至高神物,传闻只要悟透其中一道古老纹路,便能开辟出一方特大型仙域。
而眼下,这等神物就在她们面前,稳稳托着一碗灵羹,边角还沾上了一点从碗沿淌下的汤汁。
木晚吟低头看了一眼,神色仍和平常一样,似乎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值得众人惊讶的。
“是块旧龟甲,放着也没什么用,正好垫碗,大小合适,拿在手里也不烫。”
这番话说完,几人又沉默下来,她越是不在意,旁人便越觉着自己与她之间差的太远。
某狐狸心里轻叹,晚吟果然早已不受这些外物拘束,至宝到了她手里,只看用起来是否顺手,这样的心境,自己再修十个纪元,怕也未必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