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已了,新局将开,天道这盘棋又多了些变数,倒也算不得什么大麻烦。”
她向来习惯把话说的模棱两可,既能省些口舌,也能稳住自己深不可测的人设。
叶清雪放下玉碟,凤眸中掠过一抹寒意,脑海里已经将这句话拆解出了许多层意思。
旧日邪魔刚被主子镇压,天道就迫不及待的降下变数,莫不是有沉睡的太古巨头躲在暗处拨弄因果,企图挑战长生木家的威严。
想到这里,她抬手按住身侧的霜月凝琴,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不管是谁在暗处作祟,只要敢惊扰您的清静,属下就把他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木晚吟听的心头一跳,脸上却仍旧维持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神态。
“传令木玄,飞舟改道,去天衍星域外围看看热闹。”
叶清雪当即领命,几道传音符悄无声息的散入虚空,庞大的青叶飞舟在云海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折线。
天衍星域地处偏僻,常年被狂暴的星际乱流包裹,平日里很少有仙域修士愿意涉足。
飞舟刚靠近那片灰暗的星空,前方乱流中便接连爆开几团刺目的血色火光。
三艘挂着狰狞血骷髅旗帜的重型战船呈品字形散开,将一艘残破不堪的青木灵舟死死困在中央。
那艘灵舟的防护阵法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光罩下,隐约可以看见一名浑身染血的青衣少女。
少女单膝跪在甲板上,双手死死抱着一把断了半截的青铜古剑,单薄的身躯在威压下不停发抖,眼底却仍旧透着宁死不屈的狠劲。
木霁禾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爬到窗边,淡金色的眼眸好奇的看向外面。
“娘亲,那个穿青衣服的姐姐流了好多血,红红的,看着好吓人呀。”
木晚吟伸手将女儿拉进怀里,顺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银发,声音温和的开口。
“你看,那几艘大船把小船围在中间,这就叫仗势欺人,出门在外,遇到这种事可得多长个心眼。”
战船上传来一阵猖狂的大笑,一名面容干瘪的老者走到船头,仙君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倾泻而下。
“洛星河,你师尊已经形神俱灭了,识相的话,就把那枚造化神源交出来,老夫兴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洛星河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站直身子,断剑直指半空中的老者。
“你们血狱门屠我满门,夺我道基,这笔血债,我洛星河就算化成厉鬼,也迟早要找你们讨回来!”
木晚吟靠在窗边听着这番对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熟悉的台词,这悲惨的身世,再加上哪怕被打死也要放狠话的倔强,实在是标准的天命主角模板。
叶清雪冷眼看着外面的闹剧,指尖已经搭在琴弦上。
“晚吟,这些腌臜东西吵的人头疼,要不要留几个活口,盘问一下?”
木晚吟端起手边的冷茶抿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在那些追杀者身上停留。
“聒噪的很,让他们闭嘴。”
听到自家晚吟发话,叶清雪当即起身,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清越的琴音在死寂的星空中荡开,没有带起半点狂暴的灵力波动,听在耳中依旧清雅平和。
那三艘气焰嚣张的血狱门战船,却在琴音响起的瞬间,从船头到船尾迅速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坚冰。
连同那位正准备痛下杀手的仙君老者在内,上千名邪修脸上的狰狞表情全都定格。
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三艘庞大的战船连同其中的人,在虚空中化成漫天冰屑,彻底灰飞烟灭。
整个过程快的不可思议,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这场追杀便被轻易抹平。
洛星河正疯狂压榨着干涸的丹田,准备引爆神魂与对方同归于尽,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漫天强敌化成碎屑。
她茫然的环顾四周,直到抬头看见上方那艘静静悬停的青叶飞舟,才明白是有大能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