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恐怖的基数下,大多数底层乃至中层的弟子压根就没有机会见过她这位神女的真容。
木晚吟本身就极其厌烦别人供奉自己的画像或者雕像,那种被千万双眼睛日夜盯着的感觉太过怪异,故而她除了主院之外,明令禁止各大分院设立她的神像。
太上道体本就带着一种虚无缥缈的大道滤镜,加之仙道中人虽然记忆力超群,但也只能依靠气场来辨认。
像南华长老这等修为高深且见过她本体的人,其实早就认出她就是那位镇压归墟的神女殿下。
然而这群高层却有着一套极其完善的自我逻辑闭环,他们认定殿下不穿神女服饰、不用本名,甚至接下那块代表客卿的木牌,完完全全是在体察民情,用红尘历练的方式来考验整个书院的心性。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不长眼地戳破殿下的伪装,那等同于坏了殿下的修行大计,定然要被拖去挫骨扬灰的。
这也就导致了整个书院高层一口一个客卿前辈叫得无比顺口,背地里却激动得连夜翻新迎宾大道。
很快,各大中型乃至超大型仙域的地下情报网里,都流传起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传闻。
传闻长生木家那位高不可攀的贵人,如今正隐瞒身份在各大界域流历山水,喜欢扮作寻常女修的模样考察天下修士。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那些附属势力以及各界巨头全都吓破了胆,生怕自家晚辈瞎了眼,在街上随便调戏个绝色女修就惹来灭族之祸。
为了杜绝那些狗血的装逼打脸剧情发生在自己头上,各大宗门纷纷开启了极为严苛的素质教育。
木晚吟带着叶清雪走在一处名为凌霄城的繁华主街上,这里正是第七分院管辖下最大的贸易枢纽。
十里长街由纯粹的仙玉铺就,两侧店铺仙气缭绕,半空中时不时有骑着灵鹤的修士巡逻,端的是一派仙家气象。
叶清雪走到一处卖冰灵果的玉石摊位前,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果子,仔细擦去表面的冰霜,递到她唇边。
摊主是个体态滚圆的玄仙,早在一炷香前就接到了城主府下发的十万火急密令,看着叶清雪腰间那张扬的霜月凝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玉石砖上。
“两位贵客游历辛苦,这筐果子全算小人孝敬,万望贵客莫要嫌弃!”
摊主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双手死死抠着裤缝,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木晚吟就着叶清雪的手咬了一口果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这凌霄城的风气,何时变得这般客气了。”
她随口嘟囔。
话音刚落,长街尽头便走来一行人。为首的锦衣青年手摇折扇,步履虚浮,一双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的“男”修。
他正欲开口调笑,身侧虚空毫无征兆地撕裂,一名仙尊级别的中年男子一步跨出,抡起蒲扇大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青年后脑勺上。
青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十丈,砸穿了一堵厚重的玉墙。
中年男子看都不看废墟里的儿子一眼,转身面向木晚吟的方向,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地背诵起来:
“长生书院有训,修士当清心寡欲,礼让三分,犬子行事张狂,险些冲撞了天地正气,老夫这便带回去打断他的双腿!”
说罢,他凌空捏住那半死不活的青年,化作一道惶恐的流光逃之夭夭。
木晚吟嚼着果肉的动作彻底停住,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叶清雪。
“这界海的修士,莫非都集体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