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没有沾染任何尘埃,踏空而立。
【叮!被动技能‘与世间万物五五开’已激活。】
木晚吟体内的气息开始攀升,一种与那凶灵绝对对等,却更加高位、纯粹的力量,自她体内扩散而出。她只是对着那张巨脸,随意地拂了拂衣袖。
那股足以排山倒海的威势,直接将那张黑水凝聚的巨脸拍得粉碎。
凶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本体在海底疯狂瑟缩,再也不敢冒头半寸。
“大人息怒。”
海底深处传来的声音,已经换上了一副极其卑微谄媚的语调,与方才的高高在上判若两人。
“小人眼瞎,不知是大人法驾降临,那几个太初仙庭的废物脏了大人的眼,小人这就将这片海域清洗一遍。”
楚月看着这一幕,世界观再次受到了严重冲击。
这就是师尊的排场。连堪比仙王巨头的远古凶灵,在她面前连个不字都不敢提,还得主动当清洁工。
“清洗就不必了。”木晚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漆黑的海面,语气轻缓。
“我的弟子在这里受了惊吓,这笔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结?”
凶灵哪敢讨价还价,生怕回答慢了就会步了太初仙庭那几个蠢货的后尘。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话音落下,海底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
紧接着,一条散发着浓郁至极太初之气的完整仙髓矿脉,被一股力量托举着,破开海面送到了仙舟前方。
随之而来的,还有三件光芒黯淡却散发着荒古气息的仙王器。
这几乎是这凶灵积攒了半个纪元的全部身家,“求大人笑纳,就当是给小徒压惊的玩具。”
木晚吟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只是给叶清雪使了个眼色。
叶清雪心领神会,挥袖将那些足以让一流道统抢破头的至宝尽数收入纳戒。
“清雪替楚月师侄,谢过晚吟了。”叶清雪凑近木晚吟耳畔,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两人才能听懂的亲昵与雀跃。
木晚吟不动声色捏了捏她的手心算作回应,随即再次开口。
“自今日起,这葬仙海便划入我长生书院的内门历练名录,外人若敢踏足,你该知道怎么做。”
凶灵连连应是,甚至主动发下天道毒誓,甘愿充当长生书院在这片海域的免费保安。
木晚吟没再废话,转身走回船舱。
三十尊仙王傀儡护卫着仙舟,顺着那条璀璨星河,大摇大摆地驶离了这片禁区。
直到那股绝对压制的气息彻底消失,海底那尊凶灵才敢重新浮出水面,看着空荡荡的星穹,欲哭无泪。
太虚界,揽月峰。
星河倒转,流云仙舟平稳地落在了别院外的青石广场上。
按理说,木晚吟此程也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可是到了仙王境界,消息传播的速度极快。
木晚吟刚刚走下仙舟,便看到别院门外,跪着一道引人注目的身影。
太初仙庭手握生杀大权的执律仙王,她身后,还跟着战战兢兢的玄鹤仙王与青姝仙王。
按理说,此事赔罪也轮不到她们仨,但太初仙庭里,跟神女交涉过多次的也就只有她们了。
看到木晚吟出现,执律仙王毫不犹豫地将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罪将,叩见神女殿下。”
木晚吟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仙王这是在唱哪一出,苦肉计吗。”
执律仙王额头上冷汗涔涔,“罪将御下无方,致使庭内几名瞎了眼的蠢货前往葬仙海,冲撞了殿下的高徒。”
“虽那几名逆贼已然伏诛,但罪将难辞其咎,今日特来负荆请罪,任凭殿下发落,太初仙庭绝无怨言。”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分量,把那几名长老定性为逆贼,又将姿态摆到了泥土里。
显然,葬仙海发生的事情,太初仙庭已经通过命牌碎裂和某些特殊手段获知了全貌。
连葬仙海的那位守渊人都低头认怂了,她一个太初仙庭的仙王,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现在上头的意思,只想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仙庭的传承不断绝在自己这一代手里。
木晚吟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执律仙王。
“既然知道自己御下无方,那就多找些事情做。”
她嗓音清冷,“长城缺几块像样的基石,仙庭若是有闲暇,便去填了吧。”
执律仙王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