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仙舟内,系统面板的提示文字在半空中跳动。
木晚吟斜靠在紫檀软榻上,指尖正把玩着叶清雪垂落在侧的一缕青丝。听到系统音,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叶清雪正在为她烹煮仙茶,察觉到这极细微的停顿,放下茶盏。
“小姐,茶烫了?”
她问得很轻,清泉般的眼眸里满是关切,顺势跪坐在榻边,伸手去探木晚吟的额头。
木晚吟任由她温软的手背贴着自己,神色间透着几分慵懒的散漫。
“茶正好,只是有几只不知死活的飞虫,扰了我的兴致。”
“要清雪去替您清理了吗。”
叶清雪没有问是谁,也没有问在哪,极其自然地将手压在剑柄上,周身原本收敛的剑意顷刻间犹如实质般溢散开来。只要是惹了晚吟不悦的存在,无论是谁,都得死。
“走吧,一起去看看。”
木晚吟站起身,月白色的披风顺着肩头滑落,叶清雪立刻上前替她重新系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木晚吟并没有怪罪叶清雪多余的动作,只是对着虚空丢下了一个字。
“转。”
那条原本正准备返回太虚界的璀璨星河,直接在苍穹之上调转了方向。
它像是一柄巨锤,硬生生砸碎了界壁,带着那三十尊玄黑战甲的仙王傀儡,径直没入界海深处的虚无。
葬仙海,这片禁区常年被灰黑色的浊浪与死寂的迷雾笼罩,海水里翻滚的全是上古大能陨落后残留的怨念残渣,连法则都在此地彻底断层。
此刻,一座方寸大小的孤岛礁石上,楚月单膝跪地,将那杆残破的战矛死死倒插进岩石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生书院弟子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暗红。
“楚丫头,别硬撑了,老夫燃尽最后一点真灵为你开辟生路,你切记要逃回长生书院。”识海中,柳老苦口婆心的劝解。
楚月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全是铁锈味,她没有后退半步。
“前辈,我不走,神女教过我,长生木家的人,至死方休。”
在她对面的半空中,悬浮着五道气焰滔天的身影。
为首的三名老者身穿太初仙庭的道袍,皆是瑕疵仙王的修为,另外几人则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散发着半步仙王的阴寒气息。
太初仙庭那名灰发长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楚月,你若识相,便将你体内那道太初叛逆的残魂交出,本座看在长生木家的面子上,定然可以饶你一命。”
楚月嗤笑一声,强行撑起战矛站直了身子。
“你太初仙庭表面上对我师尊摇尾乞怜,背地里却在这等禁区围杀我,真当我长生书院是好欺负的。”
灰发长老被戳穿心思,脸皮抖了抖,面露狰狞。
“长生木家确实势大,但他们此刻正忙着在归墟前线,指不定两头堵,哪还能顾得上你们这些弟子。”
旁边的一名黑袍人发出令人牙酸的怪笑声。
“小丫头,这里是葬仙海,天机隔断,大道不存。就算是你那位名动界海的神女师尊,也绝无可能算到你死在了这等阴沟里。”
话音刚落,黑袍人那形同枯槁的手掌径直探出,数道幽绿色的法则锁链犹如毒蛇吐信,封死了楚月所有的退路。
楚月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压榨丹田内最后一丝仙力,打算带着对方同归于尽。
就在那法则锁链即将穿透她眉心的刹那。
葬仙海那终年不息的狂躁海浪,毫无预兆地停滞了,像是有某种无法形容的无上伟力,蛮横地压制了这片禁区的一切规则。
天穹之上那厚重得彷佛能滴出血的雾霾,被一股力量从中生生撕开。
万丈星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条由星辰构成的长河,不讲任何道理地砸进了这片被遗弃的海域。
三十尊身披玄黑战甲的仙王傀儡,犹如九天降下的神明,分列星河两侧,那股足以让界海倒流的仙王威压,直接盖在了半空中那五人的头顶。
灰发长老脸上的狰狞还没来得及收敛,整个人就像是被十万座大山同时砸中,膝盖骨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虚空之中。
另外四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皆是面若死灰,肝胆俱裂。
“仙……仙王亲卫。”
灰发长老牙齿打颤,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音。
星河的尽头,流云仙舟平稳停驻。
楚月望着那艘仙舟,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懈,眼底泛起泪光。
“师尊。”
她嗓音沙哑,仙舟甲板上,叶清雪负剑而立,清寒的眼眸里蓄满了实质化的杀机。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踩着铺满星光的甲板,慢步走到船舷边,木晚吟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首饰,只是随意地站着,那张温柔缱绻的面容上,连最基本的怒意都欠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