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致行看过后给了点自己的意见,但不多。陆以观问荀颂,荀颂倒是点了几辆价格合适的。 “我记得你一开始就是开的suv?”荀颂想起什么,问韩致行,“红旗的。” 韩致行手握着茶杯点了头,陆以观这时候插话:“他那辆红旗suv?二手的你知道不?” “是吗?”荀颂记忆里那辆车的样子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闪人的车灯。 陆以观没让韩致行回答,抢先说:“他上大学后就去淘了辆二手的红旗suv,说每周回家方便。” “服了服了,风华正茂的男大开这车,也就只有他做得出来。”他伸手搭上韩致行的肩,眼睛看向荀颂,“知道他在我们学校的外号是什么吗?” “什么?”荀颂成功被吊起了好奇心。 “菩萨。”陆以观上下嘴唇一碰,“叫‘菩萨’。” 这时候张艳端了水果盘过来,加入聊天:“因为他车空间大能坐的人多,很多同学开始蹭他车坐,特别是节假日要回首都的。” 陆以观接着道:“他板着脸清心寡欲的样,再加上每周都固定载各位同学往返首都和北城,都说他普渡众生,简直是‘菩萨’。” 荀颂吃了块猕猴桃忍住笑,用一种“没想到”的眼光去打量韩致行,对方只是把陆以观放他肩上的手拂下去,淡然地说:“都是同学,顺路。” 陆以观“欸”了声,跟荀颂继续爆料:“然后他就在学校渐渐出名了,还有人拉了个群,专门在群里每周报名要坐他车回首都。” “那要是人太多坐不下怎么办?”荀颂认真提问。 张艳摇头,说:“不会,他们自己内部协调,主打一个轮流坐车,上周坐过的这周就不行了,说是要雨露均沾。” 说到“雨露均沾”荀颂好像会意了,猜测道:“那肯定有女同学特意蹭他车吧?” “废话,绝对!”陆以观肯定,“但他小子就跟个司机一样,全程开车不搭话,要我肯定不爱蹭这车,纯受罪。” 荀颂问他:“收费吗?” “不收,最多路上分点水果零食,再不济就请喝瓶饮料啥的,哪儿收费。”陆以观说着用手点点韩致行。 “不然怎么叫‘菩萨’呢,是吧?”荀颂笑眯眯地看向韩致行。 韩致行提醒他:“也载过你。” 荀颂立马把头往他肩上磕了一下,语气也软下来:“饶命饶命。” 不过后来荀颂还是从陆以观夫妻俩的嘴里知道了很多关于他们上大学那会儿的事情,韩致行总是听着不插话,偶尔在陆以观夸大其词的时候礼貌为自己辩解一句。 离开时桃桃还拉着荀颂的手不舍地说要“叔叔”,荀颂一时心软就蹲下又抱了抱她。韩致行在门口看他俩,看荀颂和小孩子相处得这么好,知道他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比如特有耐心、体贴和温柔。 十月剩下的时间他们各自忙着,依旧按照之前说好的要去首都的森林公园拍照,定下来是十一月上旬的某个周末。 上午出发时北城天阴沉沉的,不知道是彻底的阴天还是有雾霾,荀颂在车上摆弄着相机,说希望首都天气好些,他想拍点好的照片回去。 好在今天的首都很给面子,秋高气爽,秋日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森林公园的银杏树金黄一片,来游玩的人不少,但不妨碍荀颂拥有一个愉快的心情。 韩致行刚停好车走过去,荀颂便已经举着相机对着他猛拍了几张。他靠近后把车钥匙收起来,说:“这就拍上了?” 荀颂没说是在试相机,而是说:“这相机第一张照片拍的就是你,现在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都是你,以后第五张、第六张……欸……” 他话没说完便被韩致行轻掐着后颈转了个身,两人往里处走,“跟我逗咳嗽呢。”韩致行这么说他。 每次一讲方言荀颂只觉韩致行北方人的味儿特足,他蛮爱听。他笑着把刚才照的照片找出来看,“试相机呢。” 韩致行把相机拿手里随便看看,“我给你拿。”他把相机还回去,伸手要帮荀颂背包。 “不用,我自己背。”荀颂把双肩包背好,“今天你是陪我的,不让你幸苦。” 韩致行伸过去的手在空中顿一下,而后按在荀颂肩上,又顺势揽了揽才放下去。“陪伴”一词他并不陌生,他陪父母度过茶余饭后的时光,陪庄禾成长,但这次是陪伴自己的恋人。 路过一面湖时荀颂蹲下去拍水面的落叶,韩致行在他身后拉着他的书包,荀颂察觉到后回头看他,“拉我做什么?” “怕你掉下去。”韩致行垂着眼皮回答道。 荀颂哭笑不得:“我这么大个人了。” 韩致行:“庄禾掉进去过。” 荀颂看着微风吹拂的湖面,金色的银杏树叶还在随水飘动,这么好的美景他抱着相机笑,旁边拍照的一伙女大学生纷纷把目光转向这两个一高一低的男人。 “韩工,你能不能别在我干正事的时候开玩笑?”荀颂仰着头抗议。 “没跟你逗趣儿,他掉进去还是我给捞上来的。”韩致行无奈。 荀颂看着韩致行眉头微拧的模样,自动脑补了庄禾掉湖里韩致行给他捞起来的兵荒马乱的画面。趁人严肃,攻其不备,他抬手给韩致行仰拍了两张。 “掉了你再给我捞起来不就行了。”他这才站起来跺跺脚。 韩致行宽宽的肩膀耸动一下似是无奈,荀颂瞧见他轻抿着的唇线,把相机递过去说:“韩工,你这腿有两米。” “跟座山似的。”他还感叹一句。 明显这座山不为所动,除了是名合格的陪拍照的男友以外,韩致行在外也总是不善露颜色,永远一副表情。就连其他拍照的路人偶尔故意偷拍他,他看见了也还是波澜不惊,并无所谓。 后来他们在草坪处找到了一张无人的长椅,韩致行坐那儿回手机上的消息,荀颂在附近转转,转回来的时候韩致行正身子前倾双手交握坐着,隔着几米都能看见他浓郁的眉眼和凸出的喉结,他没忍住多拍了几张。 拍完后他就地盘腿坐在草坪上,低着头看相机,随手一翻才发现,说是来拍秋景的,结果韩致行的照片占了一大半,大抵是因为对方根本不会拒绝和刻意回避镜头,才让荀颂的相机总是自如地捕捉到他。 等他再抬头,对上韩致行炽热的目光,他的心在深秋微冷的环境里瞬间温热起来,透过树叶缝隙的阳光刺了眼,他疑心这是最好的时刻,他却并不想举起手里的相机去定格,只听见游人的嬉闹和阳光下的银杏树叶翻动的“哗啦”声。 韩致行盯着他看了会儿才抬手,示意他过去。荀颂低头揉下眼睛,睁开来世界还是一片金黄。他站起来走过去,暖呼呼的日光打在他背上,像推着他往某人怀抱里去。 “刚才在想什么?”荀颂把包放下坐在旁边。 “想待会儿吃什么。”韩致行浅看眼表。 荀颂身子往后靠着椅背舒展,“韩工有什么推荐?” “旁边有家餐厅还不错。”韩致行看他闭着眼睛仰着脖子,睫毛颤啊颤。 “听你的。”荀颂懒在那里伸出手在韩致行的背上胡乱地画圈。 韩致行看见相机,把它拿起来,“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荀颂住了手,他方才在想,这台相机的储存卡的内存是64g,还好他心的容量无限大,今天真的是无论风景还是人,他都看不够。 他好生坐起来说:“我在想下回记得带拍立得来,先前看见有人在拍。” “那废纸。”韩致行多少有点不解风情地说了句。他是想到庄禾每回玩拍立得都跟吃相片纸似的,买一箱两天拍完,实际上没几张能看。 荀颂盯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会儿,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来一个黑色的钱包,韩致行听他动静也停了翻照片的手。 “这年头还有钱包,没想到吧?”荀颂脸上浮现笑意,“我爸送我的毕业礼物,平时不用,放包里。” “里面就装了几张现金,几张飞机的票根,还有——”他把钱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掏给他看。 直到他从里面抠出来一张拍立得晃韩致行面前,“还有一张我的拍立得。” 韩致行挺起腰背去看那张拍立得,上面荀颂的模样比之现在有些许青涩,不过倒和他记忆中十八岁孤苦伶仃坐在火车站广场前等人来接的荀颂如出一辙,少年气,睿智,还很潇洒。 荀颂见他盯着拍立得看了半天不说话,就凑过去轻声提醒:“看出来什么没?” 他伸出手指点点照片上自己的脑袋,“银发,看出来了吗?是不是拍立得拍出来不明显?” “看出来了。”韩致行捏着拍立得的手指往边角挪点,看上面上面有黑笔写得有:生日快乐。 “我十七岁生日时候染的,我妈说是妈见打,那天晚上我跟同学出去玩了,他们给我拍的。”荀颂跟他解释,“隔天就被我妈带着去染回来了,因为要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