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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页(第1页)

“你无知。”黎宝继续声讨,嫌水晶杯太小,索性拿起酒瓶闷头灌。  “好好,是我无知。”秦应来到黎宝,架住胳膊,将人扶起来。  “秦老头。”黎宝喊了声。  “诶,精神小宝。”  黎宝不满意,”你瞎喊什么?“  “你不也瞎喊?”  “嗯……”  秦应将人扶到沙发上,黎宝立即抱住一个抱枕,将头埋进去。  秦应看了会儿,开始收拾桌子。今晚的试探算是失败了,也不知道黎宝清醒了会有什么举动。红茶酒只剩一个底儿了,秦应跟黎宝说:“酒是你开的,醒了别怪我。”  黎宝嗡嗡两声。  秦应继续收拾,黎宝这客厅太乱了,他随便整理了下,视线忽然落在餐桌上的盒子上,拿起一看,是一盒电动牙刷,但和一般牙刷不同的是,这是一对情侣牙刷。  秦应将牙刷拿出来,许多情侣牙刷为了区分男女,都是深蓝、黑色算男性,粉红、湖绿等算女性,而盒子里这一对,是星空黑和暗绿。  秦应看向沙发上的黎宝,黎宝浑然不觉,还在抱枕上蹭了蹭。  刹馆(01)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黎宝在沙发上翻来翻去的动静,秦应拿着情侣牙刷,脑子放空地站了好一会儿。他本来打算帮黎宝收拾一下屋子就离开,但此时,他忽然不想回去了。  黎宝又转了个身,半张脸埋在抱枕里,喉咙发出一声咕噜,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看得出睡得并不踏实。秦应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仔细端详这张面孔。  黎宝长得很漂亮,这是初次见面时,他就确定的事。很多时候,黎宝的漂亮充满锋利和攻击性,那一头寸发就是这份攻击性的外在表现。  此时此刻,在酒精作用下睡着的黎宝,卸下了那层强硬,只剩下漂亮,睫毛很长,轻轻抖动,在眼下投下云一般的阴影,脸颊和嘴唇被抱枕挤得嘟了起来。  秦应忍不住碰了碰他的鼻尖,又碰了碰唇珠。黎宝不舒服地皱眉,躲进抱枕里。秦应弯起唇角,索性在沙发边坐下。  须臾,秦应轻声唤:“黎宝。”  没有反应。  “宝宝警官,宝宝警官?”  黎宝发出含糊的“唔”。  “宝宝,小宝。”  不吱声。  “你买了牙刷吗?”秦应将情侣牙刷在黎宝眼前晃了晃,“为什么是两支?都是你用吗?”  黎宝嘴唇动了动。  “你一个人用这么多?”秦应拍拍黎宝的脸,黎宝将他拍开,力气还有点大。  秦应笑道:“不是你一个人用啊?那另一支给谁用?”  黎宝不耐烦地哼哼。  “嗯?”秦应凑近,“我刚才没听清,给谁用?”  黎宝的气息温热地笼罩在耳边,秦应听见黏糊的音节,“秦,老,头。”  “给我?”  黎宝摇头。  “你不是说给我吗?”  黎宝有点着急,声音清楚了些,“是秦老头。”  “我就是秦老头。”秦应拨了拨黎宝的耳垂,“你看到的是谁?”  黎宝又不说话了。秦应看了他一会儿,“哪支给秦老头?”  黎宝说:“绿色。”  “为什么不是黑色?”  “秦老头眼睛好看,是这个色。”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秦应说:“小宝观察得真仔细。”  黎宝又说:“秦老头,骚。”  秦应:“……”  黎宝不哼哼了,秦应问:“小宝,秦老头为什么骚。”  “嗯……”  “他都是老头了,老头骚不起来。”  “秦应,骚。”  秦应低笑,“好吧,秦应骚。”  黎宝似乎很满意,点点头,继续睡。  “我以为你要说另一个名字。”秦应说,“不给原厦买牙刷吗?”  黎宝再次皱眉,没说话。  “好,不说他。”秦应拉了拉黎宝的小指头,“谢谢宝宝警官送我牙刷。”  “嗯,嗯。”  秦应舍不得走,平时需要深思熟虑的话,对着一个烂醉的人,轻易就说出了口。  “宝宝警官,你说原厦是你男朋友,后来你没有查过,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秦应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黎宝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反应。  “高中两年半,他不爱学习,每天都在混日子,到了高三下学期,终于想要为前途拼搏一把。他来洛城参加封闭训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醒着就是在池子里游啊游。  “后来教练告诉他,你家里出事了,快回秋犁市。他一回家,生活了很多年的房子到处是血,妈妈,爸爸,外婆,外公,全都没了。  “以前你不是问过我,陈庆君婆婆让我想起了谁,我说她很像我一个远房姑婆。我撒谎了,她像我外婆。  “我外婆读过很多书,是个很有文化又很开明的混血老妇人。我有时候很混账,喜欢打架,到处惹是生非,我爸妈都管不着,是外婆跟我说,男孩子有力气,会打架,不是用来欺负弱小,是用来维持社会应有的规则,用来保护尚且弱小的人。  “高二平安夜,我会去帮你那位同学邹宴,就是因为外婆给我说的这番话。对这样和善的老人,他们也下得去手。”  秦应不禁捏起拳头,泛红的眼中涌出恨意。沙发上,黎宝也睡得很不安生,眉心总是皱起。  “这起案子到现在都没有抓到凶手,原家在秋犁市销声匿迹,你知道的那个原厦也消失了。他……不得不离开,秋犁市对他来说很不安全。  “你不是对我的家庭很好奇吗?我后来被我舅接走了,他们一家在北沧市生活,他跟我外婆姓秦,警察建议我改名,为了保护我,没有公开我改名的事。我在北沧市其实没有生活多少年,第二年吧,他们就送我出国了,在n国,学艺术。  “我舅的意思是,我这辈子一直在国外待着也行,反正我野,在国外比在国内自由。警察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凶手,说明他们势力非常大,我回来了反而危险。但你说我能放下吗?死的是我的至亲,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所以我回来了,还跟我舅大吵一架。他最不希望我回函省,他说假如我出事了,下去没法跟我妈我外婆交待。”  秦应叹了口气,好一阵没说话,“但我也没什么用,回来三年多,跟在国外没差别,什么都查不到。有时我想,那些人到底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他们害死我家人之后,是不是早就遭到了报应?”  黎宝迷糊地伸出手,在秦应膝盖上拍了拍。  秦应愣了片刻,握住他的手,“醒了?”  黎宝没有反应。  “谢谢宝宝警官。”秦应笑了笑,反应过来时,已经在黎宝的手背落下一吻。  这是个非常轻的吻,秦应心跳却逐渐加快,像是有什么因为这个吻而奔流,他靠近黎宝,身体仿佛被牵引,闭上眼,亲吻黎宝的嘴唇。  黎宝半梦半醒,起初在秦应肩头推了一把,没有推开,正在秦应担心他突然醒来,想要结束这个吻时,后脑忽然被按住,被亲吻的黎宝,还醉着的黎宝,成了那个强势侵占的人。  秦应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中指按压着被咬破的下唇,还在流血,黎宝咬得不轻。他忽然低声笑了,方才的画面犹如一场艳丽的雾,在眼前涌起,回荡。  一个醉鬼,居然这么会亲。  不对,不应该用会亲来表彰黎宝,那完全就是撕咬,谈不上吻技。  秦应又回到客厅,黎宝安稳地睡着,刚才那野性毕露的样子仿佛是幻觉。  “咬完人就算了?”秦应摸了摸黎宝扎手的头发,黎宝这回没拍他,睡相十分老实餍足。  秦应眼眸变深,片刻,找来毯子给他盖上,提上收拾出来的垃圾,轻轻关上门。  六栋12-3的灯亮起来,秦应站在花洒下,冷水浇洒在他身上,也不足以扑灭被黎宝勾起来的冲动。  黎宝翻来覆去,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见到原厦了,原厦抱着他,亲吻他,他一开始没觉得哪里不对,原厦是他的男朋友,他们做再过分的事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吻完之后,他忽然发现,原厦长着秦应的脸,他刚才亲的人是秦应!  可是秦应跟他说,“我是原厦。”  他不信,长着秦应脸的男人,怎么会是原厦呢?  他挣扎着醒来,天已经蒙蒙亮了,狼藉的茶几被收拾得整洁干净,红茶酒不见了,但洗干净的两个水晶杯提醒着他,他将秦应带回来喝酒,后来……  头有点痛,他用力按着太阳穴,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忽然,他瞳孔一收,想起秦应说,“原厦是我同学。”  后来呢?他实在想不起后来秦应又说了什么。  黎宝匆匆洗了个澡,脑子清醒了些,来到阳台吹风,一些零散的片段出现在脑海里,可他却分不清那是真实的,还是混沌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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