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宝眼疾手快,按住他手腕的同时,将他整个人翻过来,只听一声惨叫,他的两个手腕都无力地垂下来。 小邹慌了,车横冲直撞,坐在副驾上的秦应早已解开安全带,抢夺方向盘。黎宝迅速将小冯的手肘关节也卸掉,勾手勒住小邹的脖子,秦应趁机掰转方向盘,警车撞向绿化带,发出巨响。 黎宝飞快下车,将小邹从驾驶座拖下来,小邹抱着头跪在地上,“别杀我!别杀我!我也是听令办事!” 警车是真警车,警察却是假警察,十分钟后,警笛轰鸣,数量警车驶来,将黎宝和秦应,还有假警察围住。 一个头发花白的警察从警车上下来,他是柳孟县局的副局长,姓顾,和李江洄联系的正是他,派出去接应的警车出了这么大的岔子,顾副局脸上无关,当着众人的面道歉。 “小冯”和“小邹”被带回县局审问,而真的小冯和小邹此时被关在清洁工具房,昏头大睡,身上的警服早被扒掉了。 “小冯”本名阿优,“小邹”本名阿荆,两人交待,他们是听上级的话行动。而这个上级,正是混在县局保洁队伍中的谢叔。 看到监控中的谢叔,顾副局脸色非常糟糕,这人在县局工作有些年头了,他的儿子曾是派出所的民警,几年前值班十多天,休假的惘红(17) 黎宝将秦应送到县局安排的宿舍,房间不大,设施也比较陈旧,胜在安全,就在黎宝眼皮底下,将就一晚上没问题。黎宝转了一圈就要走,秦应将他叫住,“黎顾问。” 黎宝有点不耐烦,“嗯?” “忙完了记得来看我。”秦应将他送到门口,“别像上次那样叫我待在休息室,最后把这事忘了。” “忘不了。”黎宝在秦应肩膀推了一把。 被迷晕的小邹和小冯已经醒了,震惊不已。他俩今晚值班,接到去展途酒店接人的任务,正在做准备时,谢叔端着一钵凉茶来了,最近天气有点闷热,谢叔一到夏天就经常煮凉茶,小邹和小冯没意识到问题,一边道谢一边喝,之后就没意识了。 谢叔在县局附近的巷子被找到,他是个头发花白,两眼无神的老头,面对顾副局质问的眼神,他相当淡定,甚至笑了起来,“我知道我会有这一天。” “谢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副局问:“你在给谁做事?” 谢叔肩膀颤了颤,“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们能赔我儿子吗?我儿子走了,他妈妈接受不了,第二年也走了。他这么多年操劳,恁是没留下个孩子来,媳妇改嫁,我们好好一个家,就剩我一个人了。” 谢叔嘶哑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在他眼中,小谢非常优秀,也很上进,在派出所干了多年,铆足了劲想调到县局,很少休息,身体不舒服也硬扛着,最终没能扛下去。 谢叔得到派出所、县局的照顾,来县局搞卫生,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和大伙儿关系都很好,有时他看到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会想到小谢,移情将他们看做自己的孩子,可有时,他又会被浓烈的憎恶所包裹,为什么死的不是他们,为什么偏偏是小谢? 三年前,向秘书找到他,给他钱,让他关注警方的一举一动。他起初不答应,但对方一次次接近他,和他聊小谢,和他回忆过去其乐融融的生活。已经很少有人和他说起小谢了,小谢那些同事也不再提,不知道是把小谢忘了,还是觉得提到小谢会让他伤心。 他接受了向秘书的提议,成为向秘书放在县局的一双眼睛。今天,县局气氛紧张,似乎有异常情况,他立即联系向秘书,之后又得知县局似乎和其他地方的警察合作,要去展途酒店接人,他果断药晕了小邹和小冯,让阿优和阿荆代替。 顾副局问:“向秘书是谁?” 谢叔沉默了会儿,“应该是柯维的秘书。” 柯维在柳孟县是个名人,房地产向好的那些年,他弄了好几个楼盘,后来一些楼盘成了烂尾楼。县城外山上的惠延山庄就是他修的,荒置了几年,这两年有了起色。 惠延山庄对外宣传是高档农家乐,但谢叔猜到,里面应该存在违法犯罪的勾当,否则柯维不会需要他这个眼线。但山庄里到底在进行什么,谢叔一口咬定,不知道。 就在顾副局审谢叔时,黎宝已经和重案队、县局特警、刑警紧急赶往惠延山庄,以接到群众举报,山庄存在提供未成年性服务为由进行执法搜查。 惠延山庄已经得到风声,黎宝白天所见荡然无存,既没有在温泉汤池、台球室作陪的未成年女生,各个房间里也没有活春宫上演。 经理们微笑着解释,惠延山庄谁都能来玩,中学女生们也经常结伴来唱唱歌,吃吃饭,一定是好心人误会了,闹出这场乌龙。 但谢叔已经供出山庄老板柯维的秘书,经理面色一僵,又连忙说柯维最近很忙,没有到山庄来,而且柯维的秘书并不姓向。 “这个人是你们这儿的常客?”黎宝拿出小孔的照片。 经理看了看,“孔先生来过,但不是经常,应该是有合作要谈。” 黎宝问:“他人呢?” “客人的事,我不清楚。” “还有一个问题。”黎宝盯着经理的眼睛,“你们山庄和下面那个福利院是什么关系?” 经理刚才还假笑着的脸瞬间僵住,他愕然地看着黎宝,“福,福利院?” “别跟我装。”黎宝冷笑道:“那福利院也在你们经营范围内吧?上午还停在你们停车场的保时捷,怎么晚上就停到福利院去了?你说我要是现在去福利院,是不是能找到从你们这儿转移过去的人?” “没,我们和那个福利院完全没有关系!”经理急得脸色煞白。 黎宝的耳机里传来张贸的声音,颤抖,惊讶,愤怒,“黎哥,黎宝!你,你要不来看看?这里简直,简直……” 警方在惠延山庄的搜查不过是虚晃一枪,更精锐的警力在黎宝出现在山庄的一刻,就潜入了残疾人福利院。 惨白的灯光下,张贸看到一幅犹如人间炼狱的画面——十来个肢体残缺的人像动物一般被捆在铁床上,发出音节单调的嚎叫,他们身上几乎都没有布料,除了头发,其他毛发全被剃掉,一部分是女性,一部分是男性,男性中大部分被阉割,他们看上去都很年轻,最小的明显未成年。 在地下室,另一批残疾人被找到,和楼上的残疾人相比,他们年纪更大,有的头发都白了,是一群中老年,同样是有男有女,但外表呈现的性别特征不太明显。 这座老旧简陋的福利院,竟然有三十多个装修精美的房间,那是客房,特警破门而入时,不堪入目的事正在进行。 搜查继续,一群打扮成护工、老师的人蹲在墙角,试图反抗的保镖被制伏。张贸差一点吐出来,他虽见识过惨绝人寰的命案,但此时此刻,这些没有死去,却一丝不挂被当做动物对待的人,给了他远超命案现场、恐怖尸体的震撼。 顶楼,警方找到了抱在一起,惊慌未定的未成年女生,她们正是白天在惠延山庄陪客的精神小妹,事态紧急,山庄的经理们只能将她们暂时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