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没本事。”黄强闭上眼,靠在墙壁上,不再说话。 黎宝看了他一会儿,也不说了,转身下楼。但刚走出几步,身后再次传来黄强的声音。 “小黎。” 黎宝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 “周非。”黄强又喊。 黎宝眉心紧皱,“我不是……” “像啊,我越看,越觉得你就是周非。”黄强似乎没听见黎宝的话,自言自语,“我见过你哥哥,你们没像到这个份上……” 黎宝耳边轰鸣,他加快脚步,仿佛有什么不堪肮脏的东西正呼啸而至。 “黎老师!”楼下,徐勘招手,但看清黎宝阴沉的表情,他的手顿住,想问“怎么了”,又觉得此时不宜出声。 黎宝沉默地上车,系安全带,车里非常安静,车门车窗都关着,徐勘没有上来,听觉里唯有沉闷的心跳声。 过往闪回,狰狞的叫声,被血浸透的视野,目之所及,是血红一片,呼吸也被涌出的血堵住了,溺水,窒息。 不知不觉,黎宝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胸膛大弧度起伏,吐出的气息燥热。周非这个名字犹如生锈的刀,不锋利的刀刃在他的肢体上切割,带来尖锐的疼痛。 但在疼痛里,他飞快清醒过来,并不存在的血色消退了,他看清自己正坐在车里,不远处,徐勘背对着他,周到地为他留出私人空间。 他深呼吸,小声念着自己的名字,“黎宝,黎宝。” 念到制度的。” “他有分寸。” “哎,也只好相信他有分寸了。” 黎宝这样的顾客,托尼最喜欢了,第一头发短,寸发不外乎就一个修剪要求,吹头都不用,第二他长得好,圆寸这种朴实无华的发型,有他的脸作衬托,路过的顾客都要夸一句托尼手艺好。 就在托尼修修剪剪准备收工时,黎宝突然说:“我要在这儿雕个星,嗯……一颗不够,要流星,别雕得太深啊,我晚点要剃掉。” “啊?”托尼无语,星就算了,有的是小流氓小混混这么要求,流星是怎么回事?还要剃掉,给我改卷子呢? “你剃就行了,留这么深吧。”黎宝比划,“太短了影响不好。” 托尼暗中叫苦,又不能拒绝顾客的合理要求,只得找来个图,愁眉苦脸雕起来。 脑后嗡嗡的,有点催眠,黎宝差点睡着,眼睛都快闭上了,余光却瞥见一抹金色。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明亮的镜子里,他与站着的秦应好巧不巧,来了个对视。 秦应似乎诧异于能在这儿遇到黎宝,“黎警官,理发啊?” 托尼听到这话,手一抖,流星雕歪了。“警察啊?” 秦应好奇地走过来,看清黎宝后脑的图案后,挑起眉,还鼓了个掌。 黎宝眼皮直跳,警告地看着秦应。秦应抬手示意你们继续,转身和另一位托尼交流。 黎宝再没心思打瞌睡了,竖着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原来秦应常来这家,今天是来补色。黎宝嗤之以鼻,这男的居然这么在意形象,不过是长了点儿黑色发根,又不是金发人种,谁不会长发根?况且也没长多少吧,就臭美着来补色。 黎宝心里嘲笑着,秦应已经在他旁边的理发椅上坐下了。这家理发店生意挺好,除了这个位置,其他都有顾客了。而这儿之所以空出来,还是因为黎宝——不久前有位顾客本来都要落座了,一看旁边是个寸头,后脑勺还在雕花,吓得赶紧换位子。 “打搅了。”秦应笑着说。 这一小片角落陷入诡异的沉默,黎宝盯着镜子里的秦应,此人最早上他的怀疑名单,却最终只是个“村民”,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村民”不简单。 平时话多的托尼这会儿也没话讲了,只想赶紧把流星雕完,送走这位大爷。 秦应看镜子,视线又和黎宝对上了,“黎顾问,盯着我干什么?我不是你的嫌疑人吧?” 他不提倒好,既然提了,黎宝便问:“你早就知道魏珊会出事?” 秦应稍稍往他这边偏了偏,“这是还在怀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