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月族村落修整了一日。庄幼贞趁着闲暇之余,漫步于村中。此处背靠山谷,藏风聚气,地势平坦开阔,村前又有溪流经过,确实是个藏身宝地。行至村落中央,一尊栩栩如生的圣女石雕巍巍然矗立,庄严而神圣。庄幼贞驻足凝视着这座石像,不禁遐想连篇,一百年前,那位绝境逢生的月族圣女,初见此地时,心中该是何等的激动与满怀希望……
时光荏苒,前路漫漫,一晃百年,纵有万般不舍,也终需启程。此刻,月族人们纷纷来到石像前,虔诚地跪拜、祈祷,眼中闪烁着对圣女无尽的敬仰。有些人则暗自垂泪,每个人都在与这位圣女做最后的告别。当第三日的夜幕缓缓低垂,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渐渐消散,众人已经整装待发。他们轻装上阵,按照早已规划好的队伍顺序,逐一启程。
这次选择的道路十分隐秘,大多是蜿蜒小径。且白日里休憩,夜间前行。此时正值初春时节,寒风虽已不似冬日那般凛冽,但长时间的高强度夜间行动,对庄幼贞而言仍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起初几日,她尚能勉强支撑,可随着旅程的延长,疲惫、困倦逐渐席卷了她的全身。
庄幼贞深知,穆平遥对月族人仍存戒备之心,因此她才行至队伍最后,密切关注着月族人的动向,以防不测。她不愿在这个关键时刻,因自己的疲惫而成为穆平遥的负担。
然而,倦意如潮水般袭来,庄幼贞几乎无法抗拒。就在她即将陷入沉睡之际,一双温暖且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身。她猛然惊醒,回头一看,只见穆平遥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在她的身后,正用温柔而心疼的目光注视着她。穆平遥轻声细语道:“贞儿,这一路苦了你了,若是困了,便告诉我,不必勉强自己。”
庄幼贞的心中涌起一丝甜蜜,但此刻毕竟还在执行任务,她担忧地望向月族人前行的方向。穆平遥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勾起一抹令人安心的微笑,在她耳边低语:“无妨,我能看好他们,你尽管休息便是。”
得到穆平遥的保证,庄幼贞终于放下心来,她依偎在穆平遥的怀中,感受着那份温暖与安心。穆平遥的怀抱如同温暖的避风港,挡住了周围肆虐的冷风。庄幼贞在这一片宁静与温暖中,睡得格外香甜,直到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洒落,才悠悠转醒。
当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发现众人已经停下脚步,在原地休息。穆平遥依然保持着骑在马上的姿势,见她醒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和煦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那一刻,穆平遥的笑容格外迷人。
庄幼贞的心弦莫名被拨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在穆平遥的脸颊上落下了一枚轻柔的吻。吻毕,她自己也惊愕万分,脸颊上泛起了两朵娇艳的红,她未曾料到自己在这一刻竟会如此大胆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感。穆平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她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抹绯红,她微微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一丝轻颤,羞涩地唤了一声:“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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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历经一个月的艰苦跋涉,终于在距离皇城仅有一日路程的汇合点集结。众人相见,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憔悴。穆平遥下了马仔细核对了人数,确认无一遗漏后,才长长地舒了口气。庄幼贞拉着琼玖一起去溪边洗漱。赵竟复则走到穆平遥身边,目光远眺着皇城的方向,突然长叹一声,说道:“皇城近在咫尺。我们离开的这几个月以来,朝中风云变幻。我收到消息,托娅流产,父皇的身体也大不如前,虽还能把持朝政,但很多事已经力不从心。大臣们纷纷催促父皇早日为国家社稷着想,立储之事迫在眉睫。只是,父皇至今仍未决定太子人选,五弟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可小觑。穆平遥,此刻,我也是时候该问问你了,关于我和五弟之间的事,你究竟有何打算的?”
穆平遥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她转过头望向赵竟复。对方的神色异常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超脱,仿佛她们正在讨论的只是一桩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然而,既然对方如此坦诚直接,穆平遥便也没有遮掩,直言道:“穆家向来不涉足朝堂争斗,始终秉持着唯皇命是从的原则。”
赵竟复听后,并未流露出丝毫意外之色,她依然凝视着皇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过年时匿名写信让我初十引父皇前往慈宁宫的,想必就是你吧。这些时日我一直在观察你和清平,看得出你二人关系匪浅,只是我尚未弄清你们究竟是何种关系。你应该清楚,是你把她推到了我的阵营里,若五弟登上皇位,我和清平谁都不会有好下场。即便你对我不甚在意,但是也应该不忍见她陷入苦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