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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月11日三(第1页)

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第二十六章1月11日(三)

绚丽灯光下,这里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的盛景早已声名远播。只要不是雨下得很大,人流的高峰非到后半夜才不肯罢休。这样的景象在国内的南方诸城虽是常见,但终究没有这里热火。国内时值,北带河山雪花白,江南叶绿梅欲开。又逢一年佳节至,猎奇探秘乐游来。这时候对被寒雪围困的北国人们来说,山花柳荫生活的记忆几乎成了遥不可及的追慕。连饱尝阳光热晒似乎成了难得乐享的奢侈。是国内游客来此观光最是鼎盛的时候,到处街巷都挤满了人,彼时相对位置偏远不怎么兴隆的小餐馆也排起了长队。

夜晚的喧嚣逐渐降了下来,鼓吹人气超高的城市也耐不住人们的疲劳渐入难得的清静,辛勤的环卫工人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文礼临街的西北餐馆有两个人却谈兴正浓。一个穿着淡红色晚礼服年轻漂亮的女服务生端着一把新沏的青花瓷茶壶走了过去,高兴地对他们说,“先生,请慢慢品尝,只要有顾客,这里是二十四小时不打烊的。”

“谢谢。”两个人不约而同对她甜甜的礼貌表示感谢。

一个穿着海清色半袖衫黑裤子,个子瘦高,夹杂少许几根白发毫不影响漆黑的色质,刚刚剪过像肥沃黄土地冒锥健壮谷苗的短发。面色黑红,一双招人爱看明亮眼睛的眼白上挂着几根淡淡的红血丝,特别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血丝更加明显,端着酒杯粗糙的右手虎口镶着一层厚厚的老茧,若不是细心看去总给人一种疲惫不堪的样子。仅凭壮健的骨骼发达的肌肉定给人留下相貌堂堂的印象。看上去年龄至少四五十岁,事实实际年龄远没有貌相给人感觉显得苍老,这便是前面提到过的汪学文。跟他坐在一起的是一个个子略矮,体型稍胖,头发白多黑少,泛白脸色透着些许被阳光紫外线晒得暗红,明烁的眼睛对敏感的话题跟事物总抱有极大的热心和关注。显然他是从安装现场直接过来的,那身银白色工作服还未来得及换(他习惯穿着工作服出现任何非正式场合)。嘴里不停地称呼汪学文“老班长”。汪学文也不叫他傅经理,像在一起早就熟惯了的亲友,称他“老傅”,两个人在电校里读书时是同班同学。从下晚班人涌如潮来到文礼西北餐馆,在最把头的刚刚散去客人的位置坐了下来。直到餐馆彻底冷清,街面也人流渐少两人依然相谈不淡。

“真是命运多舛,世事难料。”整个晚上傅铭宇心里像被一种沉重的难以言说的无形的压力不停地挤压着。甚至有时怀疑老班长说出的经历是不是真的。但很快又被自己的这种无端的怀疑感到悔愧。自己从没经受过那样的生活却带着怀疑心里妄断别人是缪谈难道不是一种道德上的过错?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同样去经受像老班长一样的苦难难说能不能活得像他这样达观洒脱。

曾几何时,傅铭宇不禁想起这样的一段古风,大抵是这样说的,“弃鸾皇以远,饲鸭鹅以亲。不识太阿之利,惟求铅刀之磨。拔玄芝而种芋荷,橘柚萎而苦李茂。泥盆瓦器列于名堂,周鼎卞珠沉于渊江。屈子投水于浑浊,贾谊乱死于守正。”

“人无论遇到怎样的境遇总得要活下去的。”以后傅铭宇回想那晚跟汪学文分别的场景时总会从这话引来深思。

“男儿岂能不丈夫,为尽衣食天涯路。任凭高低皆是苦,光阴如电风霜暮。”

汪学文押下一口啤酒,深深叹了一口气,先说了一句,“酒不醉人人自醉,醉心满是伤痕泪。”接着又说了一句,“叹,天地之无穷,念,人生之长勤。”

两人相对而坐,傅铭宇时而右胳膊肘支在餐桌上掌心习惯地托着下颏,时而正直端坐,脸上始终不变表现出一副耐心听着昔日同窗说每句话深于思考友爱凝重表情,他们还从未像今天这样静下心来好好说说知心话。汪学文先是说出自己曾经经历的一段过往。

厚厚的落叶早已把老院的路径深深地掩埋。怕遇见熟人,回村之前尽量把疲惫的脚步再放慢,直拖到太阳落山才回到曾经再熟悉不过,现在竟有些怕的家乡。到了村里趁着暮色又加快了步子,尽量轻轻地踩着沙沙不知积压了多年枯叶,记忆依稀的路回到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的老屋。我知道村里的年轻人都纷纷的走了出去,除了老人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这才是我最怕的,连年轻人都出去了,只有实在出不去没有办法的才留了下来。“你能走出去,就是死也是不能回来的。”一个声音像石头一样朝我猛砸过来,砸得我不敢抬起头。回头看时四野寂静,并无任何。小时候步履蹒跚不知在走出家门前摔过多少跟头。每次摔倒母亲总在笑,摔了好,摔了好,摔得跟头越多以后就越少摔。我是在人家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老屋。离开了农业,从一个农民变成了城里的工人。那时我曾经说过,“只要能有一碗饭吃,就绝不回来种地。”如今这里原本种地的都出去了,出去的也许铁定了再也不会回来。我却回来了。难道老天是在对我当初说了不该说的狂妄的话的惩罚吗?而今我却真的回来了,像自己做了多么有违祖宗见不得人的罪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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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的杂草即使掩藏几窝兔子,只要不被惊吓是绝不会被发现的。老屋的房顶塌了,连柁带檩压着瓦片一起铺在地上。站在屋里能看见天上的星星,当初自觉坚牢耐久的木板棚顶都糟烂得七撅八断跟瓦片泥土不分彼此掺和在一起。如果这些还能凑合的话,那么紧接着便让我吓得“吗呀——”一声几乎扯断气管般的尖叫,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我身边哧溜一下窜了出去。不知是我吓到了它,还是它吓到了我,我敢说这么突如其来我比它更怕。总之因我那声尖叫不知引出村里人多少狐仙鬼怪的故事来。从此我不敢再说自己是一个有胆量的人。如果我是一个有胆量的人,就猛地伸过手去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死死地抓在手里。免去人们日后没完没了的胡乱猜测。当时我却吓得赶着忙跑了出来,几乎听见砰砰的心跳。宁可在外面大地里坐上一夜也再不敢靠近老屋半步。

“是学文吗?”一个极陌生像从老屋里传来的声音更是把我吓得不知所措,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要回村里的事。以为不知什么东西遭到我的突袭变作人的声音来向我讨伐。小时候,大人们总会编些离奇古怪的玄幻来吓唬小孩。尽管我早已不信,当我一走进老屋的时候,仿佛一切又回到小时候。那个声音听出我是被吓到了,还没从惊魂中回过神来。便说,“是我,我是你三叔。”我安抚了一下神情。忽而想到,我父亲在家排行老三,那一辈家里最小的,连二叔都没有,哪里还有三叔?觉得眼前这个七八十岁的老人跟刚才那个不明怪物是一起的,弄不好刚才那个不明怪物是他豢养的特宠转来吓我的。

“你难道真的忘了,小时候涨大水,若不是我及时抱了你,早被冲走了。”他这样一说,我竟真的有些怕了。他又接着说,“我是你林三叔。老屋荒弃久了野猫野狗甚至狐狸獾子跑来做窝总是有的。”想到那晚汪学文说到这里,接着说出显然在心里思虑许久非用心揣摩才能不能理解的话。

老天有意心太偏,不分良莠跟愚贤。苦读数载无生谋,欺善笑贫势利眼。

高洁不过齐仲连,才德莫若鲁闵骞。清浊好歹不分辨,依从本分多轻贱。

看到我没有接他的话,那个自称是林三叔的又接着说,也许你真的记不起了,不怪你,你出息的时候,我犯了事儿蹲了大狱。其实我是冤枉的,是被那个娘们儿的给讹上了。他的事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听,但一时想不出阻止他说下去的理由。出了狱就留在家里种地,再也没成过家,除了那样的事儿谁还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又没能力养别人,后来就成了五保户。靠着上面下来的救济也还能活下去。不过,我最感激你父亲了,我蹲大狱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去看过我,只有你父亲去看过。我回来了,又帮我买下别人搬走的老屋。说凭这个院子以后活下去不成问题,且不说这家人出过大人物,只要把满院种满树木,几多年以后即使坐在炕上也能混个肚圆。第二年春天你父亲帮我买来了树苗,帮我种下满院白杨树。如今即使没有救济,靠这些树木也能活到死。只是我老哥他再也看不到了。且不说那些了。我听说,你在城里下岗了,想有机会给你点帮助,又不知你在哪儿?这里是再也不能住人了。若不嫌弃,就到我家里住下,下一步想干啥再作打算。这里有的是好庄稼地,曾经养活上千人口的大队现在走得十听连两听都不到了,只要有的是力气你就干吧。我想,既然有人主动向我示好,咋也比在外面过夜好得多,何况刚才不知冲撞了什么会不会找我来报复?

我知道每个在那次轰轰烈烈变革中选择自我生存的路子都有各自不同的苦难经历。但在我心里,只要还健康的活着,就不能没有活下去的路可走。于是,我又回到了老家,开始租种那个林三叔家的耕地,那晚我犯了一个像当初选择离开城里回到乡下同样的错误,凭信他几句话就鲁莽的给他交了五年租金。等一切都敞敞亮亮的摆在眼前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又一次做错了。他家的耕地由于疏于管理简直是村里最差的,跟别人家比起来简直算是荒地,租金又是最高的,没的办法,一诺千金,我在老家种了几年庄稼地,微薄的收入跟给老光棍的租金差不了多少。没办法,我只好又离开了乡村。像农民工一样回到了城里干起了老本行,一切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除了没有任何保险,工资也不那么顺畅。唉!有些话只能留在心里,说是不能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最苦的,世界好坏跟我无关。

汪学文满含深情说起老宅的时候,傅铭宇心心念念的心里同样潜藏着那代人相同经历难以释怀的症结。以后某个夜晚难眠对汪学文思念的回忆里,不禁试着吟道,

古寞山川是故乡,百年人生梦一场。牧羊晚归多嘈杂,村南村北饭菜香。

树笼宿鸟嘁喳喳,草深宅没灵怪藏。烟火冷落今荒凉,难禁泪落不思量。

在那短暂既要分别又不知何时再能重逢的时刻里,汪学文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说,“我虽是在那里出生那里长大,但从未用明澈的目光领略过那里浩荡的真实面貌,从未用深沉的心里去思考过那里山川的厚重。不管怎么说,我从心里是爱深爱故乡的。其美也,犹如春日初升照露花;其姝也,宛如秋月皎洁蔽云霞。只有在故乡才真正领悟到,桃李嫁东风,云月花弄影,日暖山苍翠,经霜枫叶红。只有身处在大山里才真正感悟到,春天的花开,夏荫的鸟鸣,秋月的抒情,冬雪的浪漫。如果能从中感出快意如歌,一定是被迷恋许久的爱锁在深深的柔情中。”那时,从汪学文对家乡深刻怀念的理解里,傅铭宇认为窘迫孤独的生活使他过去有着某种偏激的依恋。特别是他对那些穷苦生活挚诚亲友般的深爱简直不可想象他还那个憨厚大咧的昔日同窗。

“几多年来,我对生活变得越来越觉悟了,在外每当遇到有人在浪费粮食,总有一种滴血般的心痛。特别是有多少看去深谙商机衣着不俗的人,不知觉中总把一桌桌剩菜剩饭倒掉,好像别人衣食焦灼的命运跟自己毫不相干。有时心里的痛觉会变成一种仇怒,老天怎么不把他们推到苦难的生活里煎焦?岂不知,种地老夫看到那样浪费粮食会是怎样心里。哪里知道种地老夫活得怎样惨苦。亲身遇到一个前天还在夜里排班浇稻,两天后又遇上大雨去冒险排涝,嘴里不停地怨道,‘这点大米来得实在太不容易了,以后再遇到谁把白花花大米饭倒掉时,一定上去挥他两个耳光。’谁都知道他说的是气话。正同古人所说,‘织者何人衣者谁?’禁不得想到,‘耕者何人食者谁?衣食皆来金钱物。金钱得来几何难?思谁辛苦念谁恩?’”

在傅铭宇心里,老班长再也没有浑身充满朝气年轻读书时的样子。精神里透出的生命之火也不再那么蓬勃。如果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倒还罢了,恰恰是一个信念笃定,行事执着的人。话语间不难发现,他在艰难的生活里善于把自我慰藉跟公众爱心结合在一起来深度思考理解类比比他更加窘困的人。正如通常人们说的那样,自己明明过得很差却总是想到比自己过得更差的人,那样自己就成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乐观派。接下来的话语证实了他想到那些生活比他苦处更大的人,再想自己的难处其实也没那么不可承受。

“人说谷贱伤农,且不说这话对不对,于我,却觉得谷贱恰恰给贫苦人带来了活下去的保障,对于那些收入微薄的最底层的人来说是最有利的。粮食价格相对便宜,耕地租种的价钱不高,连带蔬菜、肉、奶、蛋价钱都不贵,这些生活必须的食物最起码不会成为底层人活不起的奢侈。当我再次回到乡下,深切体会到那些凭靠体力得食的老人活着有多难,好在土产都不怎么值钱,还算艰难维持着生活。”

傅铭宇第一次听到汪学文说到这些,一脸凝重的神色,心里想的并不是汪学文说的那些贫寒的人群,不是那些人群离自己很遥远,而是本身生存还很艰难,却总是想着那些比他更艰难的人。正是,

“百卉千姿三春冶,六花一色万声咽。唯有贫士最高洁,苍然墨绿不曾歇。”

同学时候傅铭宇跟汪学文感情很是投合,显然两人整个晚上都沉浸在同学兼朋友之情一旦分别竟不知何时再重逢难以言说的离别中。几个月前两人在海连湾的工程点相遇的时候,傅铭宇告诉他海外有工程他可愿意跟着一起出去。那时候汪学文才到一个新工程点没多久,傅铭宇恰好缺少人手,两人又是至交,汪学文爽快的答应了,谁知这里的工程刚刚有点起色,汪学文却又要回去了。傅铭宇想到在海连湾酒肆相遇的那个晚上,两人话说的少酒却喝得多,这晚两人说了很多话酒却喝的更少,傅铭宇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不禁出现离开海连湾时的情景。

萧萧风雨路茫茫,雁过西楼愁断肠。夕阳落照意阑珊,离人秋色倍凄凉。

历经二十多年的生活磨砺,尽管一切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当曾经同学的那段生活却永远时最珍贵的。当汪学文提到电力学校里一段生活趣事的时候,两人心情顿时变得异常高兴起来,好像眼前任何生活烦恼跟那时的踌躇满志激情比起来都不值得一提。

“使我记念深刻的是那次在电力学校俱乐部看泰坦尼克号的场景。那天咱们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同学们的情绪都被影片的故事情节深深的锁住了。一个个头魁伟的同学跟走在一起的同学说,‘这人实在是太伟大了,世上最珍贵的不是那颗海洋之星价值昂贵的宝石,而是拥有海洋之星的主人最高尚的心。’那人边走边说,还朝着紧紧相邻咱们看了一眼,眼神露着好像自己有多高的见解,又接着说,‘那是世上最明亮最温暖的光,像太阳一样驱散人世间的寒冷跟黑暗。抛开国界跟种姓的范畴,单纯从人的思想情感,普通人贫乏的智慧岂能理解懂得高尚人作出的决定。泰坦尼克号被冰山撞沉的时刻,高贵的富商却毫不犹豫的选择跟泰坦尼克号沉入海底,最有力量登上救生艇的却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了最弱势的妇女跟孩子。特别是怀了孕的女人。诠释了关键时刻最可宝贵的不是拼尽一切也要活下去,而是放弃生命勇于牺牲。’那人把一通带着说教口气的言论说完带着鄙视的眼神又朝咱们看了一眼。那时你像早已做好腹稿一样向他毫不客气地回怼,‘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傻子才能相信世上顶级富豪在生命攸关的时刻,有能力主宰谁上了救生艇谁就能活下来,而果断作出放弃生存机会去选择死亡,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跟自己毫不关联的女人跟孩子。既然心怀这样仁德高尚,又怎样得到不可估量的财富。只有愚蠢的人才容易被糊弄。’那人顿时怒目而立摆出一副挥拳要打的架势,我拉你赶快走开,你却偏站着不动。不怒自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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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有这样的民族大义,你能否认他们祖先历史上曾经做过侵略中国的匪贼,你能否认八国联军侵入BJ的时候曾干过多少残害中国人的坏事。”我在旁边说,“没有那么遥远,弄不好就是他们的父辈,甚至是他们都亲身经历过的事儿。”那人听了这话,顿时萎了。一言不发灰溜溜的走了。你跟我说,“那人说这话的时候,你也相信影片是真实的,只是认为这样的事儿应该发生在中国。只因那影片是来自美国,影技特效,主人公角色尽管超感动人,心里竟有些觉得愤恨,于心来说,能拍出这样的影片简直是艺术的登峰造极。生活可以艰窘,心志不可以陨灭。我心里何尝不是有过跟那人一样的想法,但总看不惯那种对美国电影激昂亢奋的神态。那时想到的是,国家电影事业只是发展时间太短,假以时日,一定会拍出比泰坦尼克号更加精彩的影片来。甲午海战的诗史远比泰坦尼克号更加使世人震撼。让英烈的硬骨好好敲敲那些被阿妈额娘宫斗剧卿卿我我糜烂的脑壳。”

“若不是你说起那件事的话,我几乎忘记了。至于当时说了什么,却不再记得。”傅铭宇想起那时感情容易冲动,思想容易被拿捏的青年时代,表情里多少带着那个年代热血的兴奋说,“看过那部影片,我心里好久不能平静。想到,八国联军之所以侵占BJ,还不是满清太软弱。又想到,满清跟那些侵略者没啥两样。走到穷途末路的大明避免不掉走向没落,避免不掉走向灭亡。满清立马挥刀闯过山海关夺取大明政权的时候,大明最后一位皇帝选择上吊卫国殒命。到满清走向没落灭亡的时候,整个朝廷都是贪生怕死卖国求荣的祸主。差点把历经几千年的泱泱大国推向被列强肢解的危难。”

两人回忆起同学时代的生活,不免有些兴奋。傅铭宇除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开车,以茶代酒,汪学文只开了一瓶啤酒,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倒进了带有龙形花纹的玻璃杯,喝了一大口啤酒,呛得他转过脸去,揉了揉眼睛,好像在回转的一瞬间,一切都过去了。右手端着酒杯思虑一下,竟说出了一段令人费解的话来。

“年轻自负力不残,岁华行暮驰如电。流浪蹉跎多寂寞,游踪何处思无盼。

那时咱们心里是多么单纯,以为学电力的,以后无疑跟电力事业打交道,觉得自己是在为人类黑暗制造光明,觉得自己是在干着多么伟大的光荣的事业。谁知道世事多变,正是,

杨柳青春发如雪,感同宋玉伤秋节。耆卿词艳违圣意,潺湲流水心肝绝。

失去了工作,就再也没经济来承担由各人缴纳各项保险的能力。所有收入不够一家人基本开销,既然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就得凭天由命走下去,至于哪天沦落到自己不能自己的时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岂不知如果这样人更多,岂不使社会始建之初的完美体系也被撼动,始建之初的完美体系是需要不断有活水源头来注入的,只有使河流不断流,才能使流域的生态状貌蓬勃。作为儿子能让养我的父母在晚年不至于无依无靠就没啥遗憾了。烦劳多病的身体又怎么能有一个健康安逸的晚年。对于任何生命来说,都有着不可预估的不确定性,但对于规则来说,是要持之以恒不变的延续下去才能更大发挥其原本的承诺。绝不能发生谁遵守规则谁就会有上当的事发生,绝不能发生谁积极响应谁就会得到不可扭转的损失。汪学文说到这的时候,两人都陷入片刻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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