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吴家岭的上空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铅灰色乌云,将整座村庄压得喘不过气来。
白日里在村口狂欢过的村民们,此时各自横躺在冰冷的土炕上。
他们虽然在白天的极度透支中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挂着一种猥琐、贪婪而又意犹未尽的淫笑。
在他们的脑海里,白日里那三具赤条条、绝美无瑕的胴体依旧挥之不去,化作了无数带着钩子的画面,挑动着他们残存的兽欲。
然而,当子时的更漏声敲响,夜风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吴家岭全村百余户人家的男人,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双眼猛地圆睁,随后又呆滞地涣散开来。
梦魇,降临了。
在各自的梦境中,这帮村民惊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安稳地躺在自家炕上,而是被传送到了一片无边无际、血海翻涌的荒凉修罗场。
四周狂风呼啸,黑色的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而在那血海的正中央,赫然盘踞着三尊遮天蔽日的绝世大妖——
那是苏红萝、媚儿与幽兰的真身。
大姐苏红萝化作一尊身形数百丈、背生血色双翼的九尾妖狐,九条巨大的尾巴如同天柱般横扫苍穹;媚儿化作一只通体泛着粉芒、散发着无尽妖异魅惑的千面妖蛛,无数条蛛丝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天地的巨网;幽兰则化作一株扎根在血海深处、绽放着幽蓝色妖异花朵的灭世黑莲,无数根藤蔓在虚空中张牙舞爪。
“这……这是什么怪物!救命啊——!”
白日里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村民们,此刻在这些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风中的蝼蚁。
他们发出绝望的惨叫,转身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脚早已深深陷进了血泥之中,动弹不得。
这是一场极乐与极苦交织的无间循环。
在梦境的第一重,三只大妖同时张开了血盆大口或妖异的花瓣。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从天而降,全村男人的贪念、情欲、精血与灵魂,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烟柱,源源不断地被生生剥离出身体。
那种被强行抽离生命力的空虚与剧痛,让他们痛不欲生;然而,在大妖散发的“极乐幻术”催化下,这种痛苦的撕裂感偏偏又夹杂着一种病态、近乎疯狂的致命高潮。
痛楚与极乐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疯狂交织、碰撞。
他们在梦里一会儿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仙境的温柔乡中欲仙欲死,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正被万蚁啃食、剥皮抽筋。
“啊——!饶了我吧!不要了!杀了我……杀了我啊!!”
村长在梦中跪地哀号,指甲深深地抓进泥土里,十指尽断。但任凭他们如何哭喊求饶,三尊绝世大妖眼中的戏谑与冰冷却没有丝毫改变。
对于这群曾肆意扒光她们嫁衣、将女性尊严踩进泥地里的畜生,她们连最后一丝怜悯都吝啬给予。
“吴家岭的男人们,这份白日里‘盛情款待’的滋味,可还满意?”
苏红萝那震耳欲聋的妖音在天地间回荡。紧接着,九尾妖狐巨大的爪子凌空一拍。
梦境世界瞬间支离破碎。
……
清晨,当第一缕晨光勉强穿透吴家岭上空的厚重乌云时,整个村庄安静得令人窒息。
没有鸡鸣狗叫,没有村民们早起耕作的喧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腐朽与死寂。
胆大的妇人战战兢兢地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们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甚至来不及出口便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全村所有的男人,无论老少,无一例外,全部横死在各自的土炕上、地上或院落里。
他们的死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每一个人都瘦得不成人形,浑身皮肤呈现出碳化般的焦黑与灰败,体内的血肉和水分被彻彻底底榨干,只剩下一张极度薄脆的人皮死死包裹着骨架,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作齑粉。
然而,伴随着这具具干尸的,却是那张定格在临死前瞬间的脸庞:他们的嘴角高高裂开,带着一种极度满足、极度扭曲、仿佛刚刚经历了世间最美好欢愉的诡异笑容。
吴家岭,在一夜之间彻底沦为了死人村。
而在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三道曼妙绝伦的身影正迎着清晨的微风,缓缓向村外行去。
苏红萝轻轻甩了甩衣袖,容光焕发,周身隐隐有紫金色的妖气流转,修为在吞噬了这座村庄庞大的怨气与纯阳精气后,赫然突破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媚儿与幽兰也是双颊酡红,肌肤吹弹可破,美艳不可方物。
“这第五个村庄的份量,倒真没让我们失望。”媚儿掩嘴娇笑,眼中闪烁着餍足的光芒。
幽兰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死寂笼罩的村庄,冷冷道:“恶人自有恶妖磨,这帮杂碎,也算死得其所。”
苏红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绝美弧度:“走吧,前五个开胃小菜已经用完了。接下来,让我们去会一会那位据说满身浩然正气、却不知天高地厚的清风村铁匠——陆长风。”
三妖踏着清晨的露水,身形化作几道残影,飘然消失在通往清风村的古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