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怕我伤他,甚至杀了他。”玄晏如是断定,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因为谢九渊谈起自己这位师兄时,面目柔和又怀念,更为了保护此人连名姓也不曾透露,分明就是怕他这个魔族会害他师兄。
玄晏并不高兴,正想讽刺一句“不过是一介无名之辈,尚无资格劳我亲自动手杀他”。
却听对面的人道:“我说过,魔君大人不会无缘无故伤人性命,这是真心话,并非是说来哄人高兴的。”
玄晏这才擡眸,正对上谢九渊目光。
听他幽幽叹道:“但是人言可畏啊,魔君大人。”
如今各处传言说他与魔君早有勾结,他不在意名声,师兄的名声却不能被毁。师兄清明一生,若是同魔都这个是非之地扯上关系,仙门中又要多出许多污言秽语。
玄晏顺着他的话道:“他若是怕人议论,那这样的人倒也是不值得你见。”
谢九渊:“我师兄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玄晏:“既然他不在意,他都不怕,你又怕什麽?还是说,你其实并不信他不在意那些虚名。”
“我最信之人便是他!”谢九渊张口便驳。
虽是早有预料,但玄晏听到这话仍是有些不悦。不过,他还是说了劝人的话:“既然你信他,又何必在意别的。”
说完这话,玄晏兀自起身离开,给人腾了地儿。
连耀会意,退下去叫人去了。
***
“阿渊。”
齐闻风慢慢走过来,将食盒放在桌上。
“雪花酥,这个时节吃最是衬景。”齐闻风打开递了一块给他,温声说着话,“飞仙楼的酒这次去得晚,没赶上,下回再给你带。”
谢九渊盯着手上的糕点,心中一暖,却又无奈:“师兄,你其实不必如此惦记我。”
齐闻风擡头望向他,神色哀伤。
“你我情同手足,我如何不惦记你?”
谢九渊一时无言。
齐闻风继续道:“我原担心你在魔都会受人欺负,不过,看起来那位魔君并没有为难你。”
“可能因为他良心发现,觉得有愧于我,心中过意不去吧。”谢九渊笑着说。
齐闻风却面露心疼:“你这般看得开,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谢九渊:“好事还是坏事,我如今安然无恙,师兄又何必深究?”
齐闻风长长看了他一眼,还是忍不住叹气:“阿渊,师父他们都很担心你。”
谢九渊轻声笑着:“师兄此行是为了来看我,还是奉了师父的令来游说我啊。”
“二者皆有。”齐闻风并不瞒他。
“阿渊,四夷门没有人会因你的身份厌你,弃你,我们都希望你能回来。”
没有人会因你的身份厌你,弃你。
听到这话,谢九渊笑里就带上了几分苦意。但收起笑时,他语气又十分坚定:“师兄,我不会回去了。”
齐闻风不知其中因果,问他:“阿渊,自你拜别师门当日,到如今你坚决不肯同我回四夷门,你是否是有什麽苦衷,是否与魔君有关?”
谢九渊摇头:“并无苦衷,不过是仙门待腻了,没意思了。”
在齐闻风听来,这当然只是敷衍的话。他拉过谢九渊的手,苦心劝道:“阿渊,你我一同长大,从无隐瞒,难道还有什麽是不能说的吗?”
闻此言,谢九渊确有动摇,但动摇之後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唯有他亲手斩断所有过去,此後这世上才能真的没有谢九渊。
“师兄,我意已决,如今我投靠魔族是不争的事实,你仍是仙门弟子,万不可牵扯过深,你不必担忧我,日後我们也不必再见。”
“阿渊……”齐闻风心中震惊,“我们自小一起入四夷门,一起长大,相互扶持,如今你却说从今以後不要往来,置我于何地?岂非是这麽多年的情义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