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渊:“不是觉得,是一定有人会反。”
他说得十分笃定,玄晏迟疑了下才问:“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谢九渊便放了心。
经魔君的口问出来的事,说明魔君自己已然相信了他说的话,这样的问题才有价值。
谢九渊也不再打哑谜,说出了记忆里的那个名字——
“戈来。”
听到这个名字,玄晏垂眸陷入沉思。
谢九渊:“你知道这个人?”
玄晏擡眼看他,片刻後才张口道:“他是上一任魔君的贴身侍卫。”
“哦,难怪他不服你呢。”谢九渊并没有深究那个称呼。
玄晏盯了他一瞬,又问:“这些消息你从哪里得来的?又为何会如此确信他会反叛?”
谢九渊从白石台跳下来:“消息来自鬼市,除此之外,其他的无可奉告了。如何,这场交易魔君大人可还满意?”
默然片刻,玄晏道:“隔壁的屋子是空的,你住那儿吧,有事就拉铃,连耀会任你差遣。”
谢九渊这才注意到,这寝殿内各处都有垂挂的银铃,正好他手边就有一个,他偏头看过去,顺手便是一拉。
门外等候多时的连耀破门而入!
连耀估计是早就想这麽干了,进门後还没往前跑几步,对着铃音响起的方向便是一跪,声音铿锵有力:“尊上有何吩咐!”
他这一吼,寝殿内反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连耀低着头疑惑不已,忽然听得一道陌生的人声。
“嗯……我应该提醒一下吗?你好像跪错人了,你家尊上在那边。”
谢九渊往对面指了一下。
连耀擡头看见人,赶紧换了个方向跪:“尊上。”
“嗯。”玄晏淡淡应了一声,“戈来此人如今在哪?”
虽然不知尊上怎麽会突然问及此人,但连耀仍是有问必答:“戈来如今任北部军营将领,此刻应当正在军营,尊上可是要我将人带来?”
玄晏:“不必,去查查。”
“是!”连耀领命退了出去,没有问多馀的话,更没有探究去打量寝殿内的另一人。
“你这个下属倒是很会行事。”谢九渊真心称赞了一句。
往日他坐阵千机阁时,符安与他也是这般,该做的事他还没说符安便明白,他不愿说的事符安也从不过问,从前他只以为那是符安在鬼市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眼力见。如今想来,那或许只是因为符安比旁人更明白他。
***
为了填补之前欠下的善事,谢九渊每日都在魔都各处闲逛,见着个需要帮忙的魔族就往上凑。而这一凑,不单补上了不少善事,还让他凑出了点别的东西——一张画像。
给他画像的老妇人由衷的赞叹:“魔君大人的画技果真是十分了得,画得和真人一模一样啊呢。”
谢九渊拿着那张自己的画像端详了半天,最终还是将画收进了灵戒。
符安同他说魔君在魔都大张旗鼓找人时,他不以为意,何曾想到原来被找的人就是他自己?谢九渊突然想,玄晏怕是那时便已经惦记上要让他做近侍了。
不过是见了一面便惦记上了,如此轻易便要将人绑在身边,这位魔君大人果真是太过天真。
谢九渊更加打定主意,日後绝不要同此人牵扯过深,有些东西趁早断干净反而是好事。
他如此琢磨,便想着将浮梦铃送出去。
先前他顾忌着浮梦铃可能会让人沉湎梦中,无法醒来,一直没将浮梦铃送出去,但是如今见了那画像,他觉得这东西还是早日送出去为好。
因着是别人的地盘,谢九渊去找人时敲了门。
又因为在千机阁那麽多年没有敲门的习惯,所以他的礼貌也仅仅停留在敲门这个动作上,并不包括敲门之後的等待回应。
敲了两下门後,他便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待看清寝殿内的人後,他又往後退了两步:“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
说着便准备往回走。
但没走几步,那门便自己关上了,他转头去看,听见玄晏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