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张财三世世代代住在阴邑江边。
&esp;&esp;他家祖上都是靠江打渔为生的渔民,祖上手艺传到他这一代,他也是渔夫。
&esp;&esp;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
&esp;&esp;倒也充实。
&esp;&esp;而张财三所在的这个小渔村里,家家户户都是世代打渔的,这些网来的鱼可不是留给自己吃的,而是卖给府城里的鱼贩子的。
&esp;&esp;可以说,张财三就是看着阴邑江长大的。
&esp;&esp;他也是从小听着滚滚江水声长大。
&esp;&esp;张财三夜里睡得迷迷糊糊,被一泡尿给憋醒,黑暗里,他睁开眼,想摸着黑走出屋子,想到院子里放泡水好回来继续睡觉。
&esp;&esp;即便出门放水,他还不忘嘟囔一句这天气真他娘的闷热。
&esp;&esp;可张财三下地后,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鞋,屋子里黑咕隆咚一片,别听有多暗了。
&esp;&esp;“孩他爹,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听你在动来动去,把我都吵醒了。”
&esp;&esp;张财三的媳妇儿不满抱怨一句。
&esp;&esp;“孩子他娘,你帮我找找看,我找不到我鞋了……”
&esp;&esp;“真是奇了怪了,今天外头好黑,连点月光都没有照进窗里,我找不到鞋子了……”
&esp;&esp;张财三无奈说道,他还在低头弯腰找鞋。
&esp;&esp;等屋里亮起灯油火光,勉强照亮屋子后,张财三才终于找到不小心被他踢远了的另右脚鞋子。
&esp;&esp;然后去院子里放水。
&esp;&esp;“我说呢,怎么今天这么黑,原来是月头被乌云遮住,今天是毛月亮。”
&esp;&esp;张财三走到院子里,外头整个都是黑漆漆的,深夜的小渔村里,万籁俱静,家家户户都沉入熟睡梦乡。
&esp;&esp;“今天不光是毛月亮,就连外头也好安静,居然连平时最热闹的蛙声都听不到……”
&esp;&esp;张财三一边拿起院子墙角的夜壶放水,一边扭头看看四周,院子里黑漆漆的,院子外也是幽深,寂静,伸手不见五指。
&esp;&esp;院子里的唯一亮光,就是睡屋里亮着的朦朦胧胧灯油火光。
&esp;&esp;深更半夜。
&esp;&esp;周围沉寂无声。
&esp;&esp;太过安静了。
&esp;&esp;呼——
&esp;&esp;一股夜风吹在张财三后脖颈,张财三猛然打了一个冷颤,结果都尿到了手上、腿上、鞋上。
&esp;&esp;张财三呼吸沉重,突然目露恐惧。
&esp;&esp;“孩,孩子他娘,你,你有听到阴邑江…江水声吗?”
&esp;&esp;过不多久,这个靠江的小渔村,被一个惊慌失措的惊恐叫声,打破了半夜沉睡。
&esp;&esp;“不好了!”
&esp;&esp;“江水断流了!”
&esp;&esp;“江水断流了!”
&esp;&esp;原本深夜寂静的小渔村,瞬间点亮起许多灯火,鸡飞狗跳,很快响起凌乱脚步声,村里男女老少们手举火把,全都着急跑向村口的江岸边。
&esp;&esp;江水声消失。
&esp;&esp;河床干涸,只剩下最中心的浅浅一层江水。
&esp;&esp;两岸常年淹没在江水下的黑沉沉山崖,暴露在世人眼前。
&esp;&esp;岸边那些打渔的渔船,此时也都搁浅在泥沙里。
&esp;&esp;看着这非人力可为的景象,村民们恐慌,惊惧。
&esp;&esp;“是龙王,龙王发怒,龙王要上岸了!”
&esp;&esp;“龙王要上岸娶新的水神娘娘了!”
&esp;&esp;村里老人跪地嚎啕大哭,祈求龙王息怒。
&esp;&esp;此刻,干枯的河床与江岸上小渔村形成如深渊落差,仿佛是被鬼斧神工在人间劈斩出的天堑,洞穿了九幽黄泉,深不可测,无法坠到尽头。
&esp;&esp;因为在地狱,还有十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