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无疑对岑见深这副态度很受用,他哼笑一声,看着岑见深道:“难怪之前我看检测报告,看到你有部分神经已经修复了,是复苏楼的人帮你的?”
沈慎的问题尚且在岑见深的意料范围之内。和岑雾不同,沈慎到底是学过医的人,他能看清检测报告内的信息,自然也能分析出岑见深的情况。
对他遮掩撒谎,显得很没有必要。反而会降低岑见深在他这里的信誉值。
要给岑雾做手术,岑见深还需要他的支持。
“复苏楼没有帮我。我的编号低,回去后也处在边缘位置,他们早就已经开始筛选新的替代品。”
沈慎闻言眉梢一挑:“那你的眼是怎么恢复的?”
“我会些医术,自己用药治好了一点。”岑见深开口道。
“你自己治好的?”沈慎闻言有几分诧异。
那样程度的眼伤,就算是用精密的仪器治疗,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而岑见深竟然仅仅是凭借一些药物和针法,就已经能让自己初步看清人的相貌。
这倒是稀奇。
“当然,副指挥给我的药也帮了我很多。”岑见深也没有忘记另一个人,他笑道,“之前副指挥给了我试用装,我用着效果也很好。”
靠在旁边放空的副指挥:“……”
“他?”沈慎听到这里眼神一变,也回头看了眼,“他给你什么药?”
他可不记得陆无冤会捣鼓什么医药,毕竟这家伙自己生病都要靠沈慎给他挂水喂药。
岑雾也觉得怪异,他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圈,定格在了陆无冤身上。
“就是这个。”岑见深口袋里还带着试用装的包装,他把药拿给沈慎,道,“我感觉还挺好的。”
沈慎刚看到那包装就大概猜到了大概,他又低头闻了闻里面的气味,更加确定了里面装的就是解毒药丸。
他面色怪异,正要开口,便见岑雾伸手把试用装给抢了过去。
“什么东西。”岑雾也低头翻看了几下,他眸色一凛,看向前方的眼神逐渐犀利,“陆无冤——”
陆无冤尴尬地扯唇笑了笑:“我这也是心疼小辈呀,我哪知道他真的被那啥了?就想着适当帮帮他……”
沈慎心里门儿清,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又问岑见深道:“他是不是还收你钱了?”
岑见深默了默,点头。
“收了多少?”
岑见深像是有些为难,他看了陆无冤一眼,还是诚实道:“试用装不要钱,但副指挥说,以后再找他,要收五百。”
“陆无冤!”岑雾顿时怒斥一声,他本想骂他,但想到现在岑见深也在,到底没直接开口。
仗着自己知道点情况,就光明正大地去岑见深那里坑钱……岑雾光想到这些,头脑便被气得嗡嗡响。
岑见深不知所措的脸庞也映入岑雾的眸中,岑雾看着他,头脑一转也知道了岑见深打的什么主意。
从他这儿收钱,又转头送给陆无冤,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混账东西!
岑雾后牙咬了咬,暗暗将这笔账记了下来。
他迟早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这个药你以后不用用了,没有效果。”沈慎朝岑见深开口道,“以后有什么问题来找我,我比他懂一些。”
岑见深点头:“好。”
几人简单谈话后便从房间里面离开,沈慎将检查报告都给了岑见深,还给他配了几副专门治疗眼部疾病的药物。
岑见深也将自己需要的一些药材写在了纸上,拜托沈慎帮他找一找。
沈慎自然没什么问题。
一切结束后,已经到了傍晚。因岑见深是被派发到荒草林里的人,他倘若再公然回到宿舍区,不免会引人怀疑,岑雾便让他在这里住了下来。
“里面有给你准备的棉被,基础用品都有,你看看能不能适应。”岑雾把一张纯黑小卡交给他,“有问题来找我,我就在楼上。”
“好。”
岑见深刚说完,便见岑雾快步从他房间内走了出去。他走路时总是步伐平稳,不见丝毫受伤的迹象,仿若的确已经在慢慢好转。
岑见深无言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半米之后,岑雾的身影在岑见深眼中开始模糊化。再远,岑雾便是开始走上楼梯,没一会儿就连模糊的身影也被黑暗吞没。
岑见深靠门看了一会儿,将门关上。
断骨
这间房间里的设施完备,床上的被褥也是难得柔软,留着清洗后的皂角香。岑见深见状伸手揉了揉被褥的表面,坐在了床铺边。
他所在的这一层并没有其余人居住,岑见深顺着楼梯走上来,更是很少见到其余穿着r区服装的工作人员。
看来这里已经远离了边缘地带,进入了地下堡垒的中心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