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要努力回想自己遗忘了什么事,意识便越模糊。她已忘记自己重生之事,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此,也忘了她要去想些什么。
她看着面前好看到过分的少年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始终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姓。
可她在他身边,却并不觉得害怕,想必应该是她的朋友。
“这里疼,”赵轻遥看了看立在一边的逢春,有些迷茫地指向自己的心口处。
神资虽能为人带来强大无比的天赋,但一旦被强行摘除,所带来的反噬也不可估量。
失去剑骨之后,只要将灵力输入剑内,都会感到无法忍耐的噬心之痛。这样的痛让赵轻遥难以起剑,所以她后来便干脆不用剑了。
如今,她的心口那样痛,一定是因为又用剑了的缘故。
“可能是我不小心又用剑了。”她委屈地说道。
秦倚白的睫毛颤动起来。
他瞬间意识到目前神志和孩童差不多的赵轻遥在说什么。
他并不恐惧疼痛。可此刻,心尖骤然传来的疼痛却和□□破碎的疼痛截然不同。像是一场摧枯拉朽的风暴,将他吞没在这片无尽的长夜中。
他想伸手替赵轻遥擦去面上的水泽,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轻微地颤抖。
“以后都不会了。”秦倚白垂眸说道。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任何有自剔剑骨的机会。
赵轻遥说完那句话,便又昏昏沉沉地倒在身侧之人的肩头。在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
好似有滚烫的液体送到自己嘴边。她努力地瞪大双眼,才在月色的照耀下,看到了流动在少年手腕上的、鲜活的、湿濡的红——
红中似有隐隐的金色浮动。
是药吗?
“喝吧,”秦倚白的语气像是哄骗,“喝完就不疼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苦。”
赵轻遥原本的一句“太苦了不喝”,就这样被生生地堵在了喉咙口。
她尝试性地去品尝少年手腕上湿濡的液体,果真并未感受到属于药的苦涩之味。
那些液体给她的感觉很温暖,带着丝丝缕缕的甜,温柔地抚慰过她的四肢百骸。好像喝下去,便真的再也不会痛了。
这种神奇的药,连剑骨之痛都可以治好吗?
不……不对,她的剑骨似乎还在体内!
赵轻遥被这个突如起来的发现惊得差点站起。所以她心口痛,不是因为剑骨的缘故?
她扭头看向给她药的人。
少年正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喝药的动作,眸底已如墨染幽黑。
“我的剑骨还在体内,”她说道,“我不是因为剑骨痛的。”
秦倚白嗯了一声:“我知道。”
早在洞中用灵力抚慰她的伤口时,他便感应到了她体内剑骨的存在。想来,她和他的重生方式应该不太不一样。
赵轻遥疑惑道:“那我为什么会痛?是受内伤了吗?”
她将心口的疼痛归结于受到了致命的内伤。
秦倚白:“不是,你是在难过。”
赵轻遥:“难过需要喝药吗?”
秦倚白看着她,黑眸沉下:“需要。”
她高热的体温逐渐下降,体内又无别的伤口,其实已不用过多地饮他的血。
但他想进入她的识海一探究竟,就迫切地需要,让赵轻遥的身体重新熟悉他的气息——
在她神志未清之时。
秦倚白现在毫不怀疑,以赵轻遥在济世楼前表现出的那股杀气……她现在一旦清醒,看清楚他是谁,就会立马给他一刀。
他想看看赵轻遥的记忆究竟遗失到了哪种程度。
喂血是目前最快的方法。
他从身后温柔又不容置喙地捧起少女的下颚,将自己的手腕凑得她离近一些、更近一些。
赵轻遥在迷迷糊糊中不疑有他,重新开始喝那份并不难喝的药。
她捧着对方的手腕小口啜饮,只觉得这份药实在滚烫,不由得轻轻地吹了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