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翻找着,把照片怼到摄像头面前,嘴里絮絮叨叨的:
“这张是你三岁的时候,在院子里追蝴蝶,摔了一跤把膝盖磕破了,哄好久。这张是你五岁生日在老宅那棵树下拍的,嘴里是我刚做的面包,还烫到了……”
陆泽霖安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些泛黄的相片。
李珏从他身后探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脑袋挤在一起。
这是我男朋友
王妈在那头原本还在盯着照片回忆往昔,低头便看见手机屏幕里凑着两个脑袋,愣了愣,随即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端详了李珏好一会儿,心想着这孩子眉眼生得真干净,乌黑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就聪明。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得雀跃起来,是那种长辈发现自家孩子终于情窦初开了的兴奋,眼睛里都快冒火光了。
“你旁边这位,怎么和你靠的这么近呀?”她凑近屏幕,一脸嗑到了的表情。
“谈朋友了?”
陆泽霖听着这位近似生母般的女人关心他的近况,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王妈从来不问他的业绩,也不会在意他是不是足够优秀到给陆家长脸,只会问他吃没吃饱,穿没穿暖。
小时候他被陆彦辰推下台阶,膝盖磕破了一大片,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小陆泽霖哭着跑去找母亲,母亲从文件堆里抬起头只看了一眼,扔下一句“男孩子不要这么娇气”,然后继续低头处理工作。
那天是王妈抱着他,用碘伏给他清理伤口,一边吹气一边说“不疼不疼,少爷最勇敢了”。
而他的亲生父母从来不会关心他开不开心。
如今他们倒开始操心他的婚事了,不是担心陆泽霖会孤独终老,而是怕那些合作伙伴的女儿们被别家抢走,到头来连婚姻市场都输给陆彦辰。
和对象有感情最好,没有感情也无所谓。
商业联姻也可以很,各取所需,只要对事业有助力就行。
可是王妈从来不会说这些,她笑呵呵地看着屏幕里靠得很近的两个脑袋,眼睛弯成月牙,笑得欣慰。
也正是因为对陆泽霖的“关心过度”,陆父找了个由头将她开除了。
陆泽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别过脸,用没受伤的那边脸颊蹭了蹭肩膀,悄悄把眼角的湿意擦在李珏的衣服上。
然后他偏过头,贴贴李珏的脸蛋,不自觉的在王妈面前展示和李珏亲密的一面,然后对着视频那头的王妈坦诚地说:
“是的,这是我男朋友。”
出乎意料的,王妈并没有对从小看到大的少爷找了个男朋友这件事发出什么惊呼或质疑。
她只是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提起让陆泽霖哭笑不得的问题:
“诶,那他是什么兽人呢?如果是草食类的,可能会受不了你的……你的那个,就是……”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
“哎呀,不是我多管闲事啊,只是这个真的要注意的,我闺蜜的大伯的女儿的大学同学的朋友也是蛇族,找了个兔族的,小两口因为这个生活不太和谐……最后分房睡了……感情就慢慢……”
陆泽霖的嘴角抽了抽,尴尬又想笑,缝线的地方跟着扯了一下,疼得他皱眉。
他转头看了一眼李珏,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已经完全红了。
李珏没在看任何人,他盯着茶几上的水杯,目光放空,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连兔子这种有两个子宫的物种,都吃不消,他居然还……还有点欲求不满?
自己是不是太纵欲了?
他开始认真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每次陆泽霖睁着那双狗狗眼看过来,说“这是最后一次”的时候,他明知道是假的,却还是不假思索的点头,然后挺胸抬腰。
事后腰酸背痛爬不起来的时候,李珏也会痛斥自己和罪魁祸首陆泽霖,但如果让他回到那个节点,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没办法,实在太爽了……
陆泽霖看见他红了的耳尖,自己的耳朵也跟着烫起来。
最近确实有点过火,自开荤以来他们的频率就很高,从第一次到现在,好像就没有真正消停过。
别墅的每个角落几乎都留下了痕迹——沙发、厨房料理台、浴室洗手台、书房的地毯、客厅的落地窗前、楼梯的扶手边、家政房的洗衣机上……
还有车库那辆跑车的座椅,到现在还留着一小块深色印子。
李珏有时候早上起来走路姿势都不太对,从床边下去的时候还死撑着不让陆泽霖扶,扶他抱他他就闹,陆泽霖只好原地目送小人类穿着他那件大了一码的上衣,扶着墙慢慢往浴室挪。
衣摆晃来晃去,下面什么都没穿,只剩下无数红圈和掐痕的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