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珏气鼓鼓地把脸转到另一边,死死盯着那排纯色长袖,仿佛上面写着他回家的路线图。
那些目光他当然察觉到了,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全部拜某只蠢蛇所赐!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陆泽霖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条蠢蛇肯定觉得这样好玩死了,大概正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偷偷笑,享受着大家向他们投来的眼神。
如果李珏这时候转头去瞪他,迎接他的一定是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配上金色的无辜狗狗眼,脸上写满了“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只是想让你开心呀!”
李珏太了解他了。
这套路用过八百遍了,每次都用同一招,可他每次都会被吃得死死的。
李珏怀疑自己的脸已经烫到可以煎鸡蛋了。
他叹了一口气,从面前那排款式各异的衣服里随手抽了两件丢给陆泽霖,又拿了一件自己抱着,闷头钻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上的瞬间,外面的光线被遮去了大半,小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脱下身上的这件,他随手搭在挂钩上,然后套上了那件燕麦色的薄毛衣。
李珏不小心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突然怔住了。
镜子里的还是他吗?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毛衣的颜色衬得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一圈,简直是一个松弛版的李珏。
他动了动肩膀,面料跟着他的动作舒展,该细的地方细,该大的地方大。
李珏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在人类世界的时候,他把所有的钱都攒下来还房贷,其他方面都是咬着牙过日子,能凑合就凑合。
衣柜里挂的全是上班穿的三件套一模一样的西装,穿到袖口起毛边也舍不得丢。
周末就套上那件洗得发白,但穿起来很是柔软舒适的旧睡衣,窝在床上补觉,窗帘拉得死死的,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点个外卖,直接在床上吃完,然后把外卖盒往床头柜一搁,翻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醒来,又是苦哈哈的连上六天班。
他从来没想过要给自己买一件这样舒服的毛衣。
真的太贵了,超出他的消费水平了。
还有房贷要还,物业费水电费要交,每天的饭钱交通费……
那些琐碎的、永远填不满的开销,把他捆得死死的。
他不能乱花钱,不能生病,更不能辞职,必须得保证自己有个持续进账的铁饭碗。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