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辇停在长阶前,萧承驹起身下了龙辇,抬步上了台阶。
谢流芳依旧坐在龙辇里,看着这条曾被他无情遗弃的狗竟有一日登上天下之主的位置。
难道真是他选错了人?
不,是萧明斐太蠢,太没用。
谢流芳闭眼侧躺,听着百官恭贺万岁,心中无一丝波澜,渐渐生了困意。
在诏狱时,他越来越多的时间都用来睡觉,睡着了往往无知无觉,有时是被前来探望的温良修焦急唤醒,才知自己如同昏死过去般。
他总是很累,甚至在诏狱里便病了三回,病愈后全身也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恹恹地躺在榻上。
此刻亦是。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明黄色的床帐。
床帐将龙榻掩得严实,他的手从交叠的床帐缝隙里伸出去。
隔着床帐,隐约瞧见一个太医跪在榻边,正要替他把脉。
“谁让你直接把脉的?”新帝沉怒的声音惊得太医手指一抖,也不管前因后果,立马磕头请罪。
毕竟这半月,这位新帝如何血洗京城的,实在令人不敢忘,也忘不掉,午夜梦回都能听到人的惨叫,闻到人的血味。
萧承驹在身上一顿翻找,最后撕了一块绣有龙纹的袖袍,垫在谢流芳那截苍白的腕上,阴森开口:“再让朕瞧见你胆敢用手摸他,就砍了你满门的手。”
太医惊恐道:“微臣不敢呐。”
片刻后,太医把完脉,颤巍巍收回手。
真是见鬼了,这位公子的脉象怎么和他半月前在诏狱里替谢太师把脉时一个样?
“陛下,这位公子忧虑太重,身子透支太狠,日后切记不可在费心伤神,日日好吃好喝伺候着是最好不过。”
萧承驹摆摆手,“知道了,你滚吧。”
太医连滚带爬地走了。
床帐里,谢流芳收回手,腕间传来异响。
他垂眸瞧去,男人正好挑开床帐,手里拽着那根扣在他腕上的金锁链,“最后问你一遍,后悔吗?”
当朕的皇后,也不是不行
这样可笑的问题,竟也有人来问他。
谢流芳一个字都都懒得多说,萧承驹沉下脸,手里锁链一拽,那截细白腕骨连带着整个人都投入他怀里。
“你就不想知道萧明斐现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