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擦完所有的链子,萧承驹心情才又愉悦起来。
哪怕此刻谢流芳再进来掌掴他,他也不介意。
萧承驹起身走出屋子,天已经黑了。
该进宫守灵了,真是令人高兴。
按照规矩,天子的灵柩需停二十七日,新帝也需守孝二十七日。
萧承稷驾崩第三日,萧明斐于灵前继位。
上元节这日,因天子驾崩的缘故,灯会禁了,整座京城,一点鲜艳的颜色都不允许有。
谢流芳昨夜又只睡了两个时辰,此刻躺在躺椅上看书,不知不觉便又歪着头沉睡过去。
喜书欢喜地跑进屋内,便见他们家大人乌发柔顺垂落肩头,窝进躺椅里,盖在身上的大氅全然将他裹住,额发下眉头微蹙,只露出一张瓷白削尖的脸。
平日里凌厉冷冽的气势尽数收敛,乖巧安静得不像话。
他不由放轻脚步,谨慎地合上门,走过来蹲守在谢流芳旁边。
惦记着他们大人怕冷,喜书正要在炭盆里再加些银炭,躺椅上的人便醒了。
不过未曾完全醒,素来冷漠的声音像被蜜饯给黏住了,“冷。”
喜书忙道:“加了银炭便不冷了,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其实这屋子烧着地龙,炭盆也有好几个,喜书额前更是冒出了一层汗,怎么瞧也该是温暖如春。
但谢流芳这些年,的确越来越怕冷了。
谢流芳垂眼扫过喜书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怀里藏着什么?”
“正要呈给大人瞧呢!”喜书伸手摸出一双毛茸茸的猫头鞋来,“大人总是脚冷,在府里又不爱动弹,我特意让王婆婆用白貂皮做了一双鞋,大人可要试试?”
谢流芳面无表情看着那鞋头上张牙舞爪的虎斑猫头,以及猫头周围那一圈毛茸茸的滚边。
若穿了这么一双鞋出去,他谢太师的威严还要不要?
简直荒唐。
“丢了,”他薄唇绷直,“日后府里,不准出现这些幼稚的东西。”
喜书满脸失望。
可是他觉得,这双猫头鞋就是很适合他们大人啊。
“大人不喜欢猫?”
谢流芳闭上眼,抬手轻揉太阳穴,“喜书,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喜书只好应下,又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句,“可我见大人的库房里也有一双坠满珠玉的猫头鞋。”
谢流芳淡淡瞥他一眼,“连那双一并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