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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长思是为了他才变成这样的。

陆斩抓着温长思那只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沙哑地哽咽着。

“长思……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练功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别死……你求求你别死。我陆斩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都听你的……”

躺在床上的温长思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

可是在陆斩低头痛哭、看不见的地方，温长思那双紧闭的眼帘下，眼球却在兴奋地微微转动。

他嘴角的血是真的，在山路上故意摔下马车也是真的。

这一切的苦肉计，代价极大，甚至差点真的要了他半条命。

但看着现在彻底崩溃、对他毫无保留奉献出一切忠诚的陆斩，温长思觉得太值了。

林府这一夜闹得鸡飞狗跳。

老管家连夜冒着大雨，把临安府城里最有名的郎中给请了过来。

那老郎中大半夜被折腾起来，脸色本来就不好看，等进了屋，隔着帐子给温长思把了脉，又看到温长思衣襟上的血迹，眉头顿时拧成了死结。

老郎中收回手，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直言这是寒气入了肺脉，加上原本底子就虚，气血逆流，今晚能不能熬过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开了几副吊命的方子后，老郎中便摇着头退了出去。

陆斩失魂落魄地站在床边，身上的衣裳在刚才抱温长思的时候就被弄湿了，贴在身上冰冷一片。

他打来一盆热水，拧干了毛巾，坐在床沿上一点点帮温长思擦拭脸上的泥水。

温长思平时是个讲究干净的人，头发丝从来都不会乱一分，可现在却为了几株药草，在城外的泥地里滚成了这副鬼样子。

床头那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百节草还散发着淡淡的泥土味，每看一眼，都像是有把刀在陆斩的脑子里狠狠剜了一下。

“药熬好了，林爷，您快给公子喂下去吧。”

老管家红着眼眶，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递了过来。

陆斩伸手去接，可他的手抖得厉害，瓷碗和汤匙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舀了一匙药汁吹凉了送到温长思嘴边。

可温长思此时牙关紧闭，药汁顺着他的嘴角全都流了出来，沾湿了枕头，根本喂不进去。

“长思，你张张嘴，把药喝了……”

陆斩急得眼眶通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哀求。

“我求你了，把药喝了。”

在军中的时候，陆斩是个粗人，行军打仗受了伤，大家都是硬挺过去，谁也没这么精细过。

可面对现在随时都会断气的温长思，他连碰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一身蛮力把这人给弄得伤上加伤。

似乎是听到了陆斩的动静，床上昏迷不醒的温长思眉头拧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着，那苍白的嘴唇终于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陆斩眼睛一亮，赶紧抓紧机会，小心翼翼地把药汁一口一口的喂了进去。

这一折腾，就直接折腾到了后半夜。

直到下半夜，温长思身上的热度才稍微退下去了一些，呼吸虽然还很微弱，但好歹算是平稳了下来。

陆斩就这么在床边枯坐到了天亮。

在这一整夜的寂静里，那些往日里一闭眼就会缠着他的噩梦，竟然破天荒地一次都没有出现。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温长思绝对不能死。

陆家已经没了，阿宁也没了，如果连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对他的生死交情也因为他死在江南。

那他活在这世上，就真的是会害死身边人的扫把星。

清晨，外面的暴雨终于小了下去，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细雨，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床上的温长思手指微微动了动，接着，那双紧闭的长眸缓缓睁了开来。

“长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不疼？”

陆斩整个人瞬间撑着床沿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温长思冰凉的右手，眼里全是熬夜留下的血丝。

温长思的眼神最开始还有些散乱，等他看清了守在床边、满脸胡渣、急得不成人样的陆斩时，眼里闪过了一丝极为隐蔽的满足。

“阿斩……”温长思一开口，声音微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在，我在这儿，你别乱动。”

陆斩急忙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的嘴边。

“明天的药……带回来了……你，记得吃。”

温长思说着，嘴角扯出了一个极为虚弱的微笑，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星星点点的血迹又顺着他的嘴角洇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劳什子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