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翻了进来。他看晏宁光着脚站在地上,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怎么不穿鞋?”萧绝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掐着少年的咯肢窝,把人像抱小孩一样提溜了起来,转身放回了床上。
晏宁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穿没穿鞋,他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住萧绝的腰,把脸埋进的怀里,张嘴就是一声哀嚎:“夫君!救命啊!”
萧绝被他这阵仗弄得轻笑出声,顺势在床沿坐下,手一下下顺着晏宁披散在背后的长发。
“下午扇皇上眼线巴掌的时候,不是威风得很吗?”萧绝语气里全是赞赏和愉悦。
“听说你让顺子下了死手,连牙都给那丫头打松了。本王还以为咱们九殿下出息了,怎么这会儿又喊起救命了?”
白天清秋苑发生的事,还没到一天,就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萧绝耳朵里。
当听到晏宁说出那句“只要我背后那个人没倒”时,萧绝坐在镇北王府的书房里,硬是把手里的笔都给捏断了。
那是高兴的,也是被自家小娇包这种明目张胆的依赖给狠狠戳中了心窝。
他养的鸟儿,终于学会仗着他的势去啄人了。
“打人是一回事,干活是另一回事啊!”晏宁仰起头,眼里满是绝望。
“父皇让我去礼部观政!礼部!那是人待的地方吗?卯时就要点卯!卯时!那时候天都还是黑的,鸡都没叫呢!”
晏宁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我不管,你明天去跟父皇说,就说我病入膏肓了,连床都下不来。我不去礼部,打死我都不去!”
看着晏宁这副为了睡懒觉能把命豁出去的架势,萧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捏了捏晏宁因为着急而鼓起来的腮帮子,慢条斯理地说:“这事儿,本王还真不能替你推。”
晏宁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刚才说什么?你不帮我?”
他的靠山倒了?他的枕头风不管用了?
萧绝看着他这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心里那股恶劣的逗弄欲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把晏宁往怀里按了按,耐着性子解释:
“老头子之前在和亲的事上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心里正窝着火。他不敢冲本王发作,就想拿你来试探本王的底线。他封你为安郡王,把你塞进礼部,还派了四个眼线,就是想看看本王到底有多在乎你。”
“如果本王明天立刻出面拦下这道圣旨,老头子就会彻底证实你是我最大的软肋。”萧绝的眼神冷了下来。
“狗急了还会跳墙,老头子手里毕竟还捏着大义。如果他铁了心要在暗中除掉你,本王纵然有三十万大军,也防不住那些防不胜防的下作手段。”
晏宁听完这番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脑子有点懵,但他抓住了重点。
“所以……我明天必须得去?”晏宁的眼泪这下是真的掉下来了。
“可是我起不来啊……外面那么冷……”
“哭什么,本王话还没说完。”
萧绝低头吻掉他眼角的泪珠,声音里带着大权在握的傲慢。
“圣旨是让你去礼部观政,但去干什么,怎么干,还不是礼部尚书说了算?你真当本王这镇北王是摆设?”
晏宁止住了哭,抽噎着问:“什么意思?”
萧绝捏着他软软的后颈,像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礼部尚书刘庸,是本王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本王已经吩咐过他了,明天你去了礼部,他会给你单独辟一间清净的暖阁,里面铺上最好的毯子,你每天过去,不用你翻一页书,也不用你见一个外人。你就在那暖阁里吃点心、睡觉,到了申时,本王派王府的马车去接你下值。”
晏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去朝廷的六部衙门里……睡大觉?
这算哪门子的观政?
“真……真的?没人管我?”晏宁不确定地问。
“刘庸要是敢让你受半点累,本王明天就摘了他的乌纱帽。”萧绝冷哼一声。
这安排简直是把特权发挥到了极致呀。
晏宁心里的抗拒消散了一大半,但一想到那要命的时辰,他还是忍不住嘟囔:
“可是……就算去睡觉,也得卯时起啊。从清秋苑走到宫门口,还得大半个时辰呢。”
萧绝看着怀里这个懒到骨子里的宝贝,挑了挑眉。
“不想早起,倒也不是没有合情合理的办法。”萧绝压低了声音,热乎乎的气息扑在晏宁敏感的耳朵上。
“只要你明天‘病’得起不来床,刘庸自然有借口替你向皇上告假。”
晏宁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装病?这个我拿手啊!我明天就让顺子去太医院要点风寒的药熬上,满屋子药味,保证谁查都看不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