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那个梦是什么意思?”周言澈问。
“不知道,”冷知许说,“但我觉得那不是假的。”
周言澈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假的?”
“嗯,那个教室的样子,阳光的角度,空气中粉笔灰的味道,都很真实,不像是我大脑编造的,更像是我在回忆什么。”
周言澈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粥碗,把剩下的半碗粥一口气喝完了,然后把碗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向厨房。
他的背影在冷知许的目光里显得有一些僵硬,像是肩膀上有看不见的重量压着,压得他走路的姿势都不太对了。
冷知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个念头慢慢浮了上来。
他的梦,让周言澈紧张了。
为什么?
那天晚上,冷知许又做了梦。
这次不是教室,而是一条老街。
街两边是灰砖砌成的老房子,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路灯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发出的光是昏黄的、温暖的,在冬夜里像一个一个的小太阳。
街上下着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在路灯的光晕里旋转、飘落,像是有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飞舞。
冷知许站在街的这头,看到街的那头有两个小孩。
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
高一些的那个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戴着一顶毛线帽,帽子顶端有一个毛绒球,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矮一些的那个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围巾太长了一截,在脖子上绕了好几圈还在胸口垂着一大截。
冷知许看不清他们的脸,雪太大了,光线太暗了,两个小孩的距离也太远了。
但他知道他们是谁。
高一些的是周言澈,矮一些的是他自己。
他看着那两个小孩在雪地里走,周言澈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概四五步。
周言澈走得不快,但他走得更慢,所以距离在一点一点地拉大。
周言澈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停下来回头看,冲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雪吞没了,他听不清。
他自己,那个小时候的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动,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周言澈走回来,走到他面前,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条围巾是深蓝色的,和他的羽绒服一个颜色,上面还有雪花融化后留下的小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