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着冷知许。
阳台上没有开灯,客厅的灯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冷知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到周言澈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在黑暗中依然亮着的、不肯熄灭的光。
冷知许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在害怕什么?”
周言澈靠在阳台门框上,低头看着冷知许,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起冷知许额前的头发,露出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疤痕。
“我怕你想起来之后,”周言澈说,声音很轻,“就不想靠近我了。”
冷知许看着他,几秒后,伸出手,把阳台门关上了。
风停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是以后的事,”冷知许说,“在以后到来之前,你不用提前害怕。”
周言澈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是周言澈以前从未在冷知许眼中见过的,不是温柔,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我可以站在你这一边”的眼神。
冷知许从来没有站在任何人一边过,他永远是自己的那一边,或者说,他永远是一个人,没有“一边”这个概念。
但现在,他的眼神告诉周言澈,如果你害怕,我可以站在你旁边。
不是“站在你这一边”,是“站在你旁边”。
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人,也不会属于任何人。
但他可以挨着你,就像在沙发上挨着你的手臂,在车上挨着你的肩膀,在黑暗中挨着你的身体。
不占有,不依附,就是挨着,你冷的时候给你一点温度,你害怕的时候给你一点存在感。
平安夜那天,冷知许下班比平时早了一些。
周言澈来接他的时候,车后座上放了一个很大的纸袋,用红色的丝带扎着,丝带的末端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蝴蝶结不像是商店里那种机器打的,歪歪扭扭的,一边大一边小,明显是手工做的。
冷知许上车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纸袋,但没有问。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他开口了。
“那是给我的?”
周言澈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挠了挠头,耳朵有点红。
“嗯,圣诞礼物。”
“今天才二十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