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你,严亭,我一点都不怪你。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
“我只恨那天自己喝成那副模样,恨我没能护好自己,闹出这种误会把你弄丢,让你一个人熬了这么多天,干那些累人的粗活,我一想到就难受得要命。”
他一边顺着严亭的发丝,一边语气郑重地继续讲: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保证。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更不会让你再碰半点那种辛苦活。你是我捧在手心里的人,往后我只会让你舒心,所有糟心事我都不会让它们出现在你的面前,谁也不可能再让我们分开。”
回来
车子滑进了别墅的雕花铁门,一路上严亭安安静静地没再说话,也没有推开方烨。
走进别墅的瞬间,客厅里站着的佣人和保姆同时看过来,原本紧绷的神色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这一周别墅里过得有多难熬,只有他们这贴身伺候的人最清楚。从前方烨虽然跟他们交流不多,可也算比较平和的。就算处理公司棘手的事,也不会回到家给他们摆脸色。
可自从严亭连夜不辞而别后,整个人彻底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药桶。
每天晚上回到别墅都是满身的戾气,眉头永远死死地皱着,餐具摆放稍有不齐或者茶水温度差了一点,他都会立刻沉下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整个人暴躁的不行。
他们两人天天提着一颗心做事,走路轻轻的,说话低低的,生怕哪件事再一不小心招惹到这尊活阎王。
再者严亭心性善良,从来不会苛责别人,平时有时间还会主动帮保姆择菜,对年长的佣人也格外敬重。那天凭空消失后,两人私下里都很惦记他,总忍不住猜测这个乖到让人心疼的孩子在外面会不会受委屈。
此刻亲眼看见人好好地站在眼前,两人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保姆立刻转身扎进厨房里,这几天她时时刻刻备着新鲜食材,就盼着严亭哪天回来,能吃上合胃口的饭菜。各色肉类和鲜蔬有条不紊的取了出来,打算做一桌子严亭从前最喜欢,也好久没吃过的佳肴。
严亭同两人点头打了声招呼,有些尴尬,随后避开客厅里众人的目光,独自走上了二楼自己住的那个房间。
房门一推开,屋内的陈设分毫未动,也没有一丝灰尘,想来每天都有人仔细打理。
他看着方烨给他买的一衣柜贴身又华贵的衣服,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浸透油烟的洗碗工工装,上边还散发着洗不掉的饭菜油腻味,心底一阵不是滋味。
他随手将脏衣服折叠好放进脏衣篮,转身踏入浴室。温热的水流淋过全身,他细细搓洗着身上的每一处,把这七天在后厨沾染的冷水寒气和厚重油污一点点冲刷干净。
等洗完澡擦干后,他取过衣柜里一套浅色系家居服换上,面料柔软亲肤,淡淡的干净香气温温柔柔地裹住他的身体,是方烨专门给他选的洗护香调。
严亭独自站在安静的卧室里,缓缓环顾四周,短短七天的落差大的离谱。小镇那间只有几平米的出租小屋墙壁斑驳,夜里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夜里躺在床上只剩无边疲惫和孤单。
可回到这里,宽敞温暖,衣食住行样样妥帖,生活的琐事全都有人打理,方烨恨不得把世间所有舒服又美好的东西,一股脑全都捧到他面前。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因为贪恋优渥的生活才留在方烨身边,打动和牵绊他的,从来只有这个人。
可方烨次次不计代价的付出,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叫他无法忽视心底越来越浓的依赖。
只要待在方烨身边,他不用防备,也不用硬撑,不用逼着自己吃苦谋生,所有的不安都会被抚平。
愧疚和温暖让他思绪纷乱。他走到门口,扶着走廊的扶手往下看,能看见客厅沙发上静静坐着的方烨。
一想到他正在等着自己,严亭抿了抿唇,迟疑了许久,一时竟没有勇气下楼去面对他。
楼下的方烨安静地靠着沙发靠背,眼底沉沉,心里一遍遍复盘着他和严亭之间发生的这些事。
这一次失而复得,是他侥幸捡回来的真心。
攥起拳头,方烨敛去所有柔软的情绪,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比坚定的神情,他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正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余光注意到二楼有道安静的身影。
方烨抬眼看上去。
暖灯温柔的映在严亭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和圣洁的光晕。换上干净家居服的他,没有了下午刚见到时的落魄,此刻的他乖巧的不像话,就像从前待在他身边的模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