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亭压下心里残余的思绪,点了点头:
“嗯,进来吧。”
方烨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影,快得没人能捕捉到。
面上依旧是那副安静落寞的模样,他抬步走进岗亭。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压缩得逼仄,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莫名的让人呼吸发紧。
严亭的耳尖瞬间染红,下意识低下头,继续假装翻看桌面台账,刻意避开身旁人的视线。
他以为,方烨只是单纯的不想走,只是舍不得这短暂的重逢。
可他没有察觉,方烨目光早已不动声色地扫过整张桌面。
桌角处正放着一只透明玻璃杯,是他每天值守常备的水杯。此时里面还剩大半杯水,且盖子开着。
就是这一眼,方烨心里打定了主意。
原本筹划了一整晚的晚餐计划被严亭一句“不方便”彻底回绝。
那他就只能换一种方法。
方烨转身背向严亭,完美遮住了自己身前所有动作。
他手指探入口袋,摸出那袋细白的粉末。
动作极轻且极稳,没有声响,没有晃动。
粉末遇水即融。
没有味道,没有颜色。
一杯干净寻常的白开水,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的区别。
短短两秒,快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时严亭正低头专注看着纸面,心思还陷在刚才拒绝的愧疚里。
方烨目光淡淡扫过桌角的玻璃杯,像是刚刚才留意到一样,语气随意道:
“这是你的水杯?”
不等严亭应声,他伸手将那杯水拿了过来,他看着低头怔神的严亭,又补了一句:
“初春天气干,值守一直耗着,还是多喝点水才行。”
严亭本来心绪就乱,被这一句温和的关心拉回神思。
他抬眼看向那只熟悉的玻璃杯,这是他自己每天都用的杯子,严亭没有多想,抬手接过,低头喝了两口。
白水无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喝完低声道了句:“谢谢。”
方烨淡淡的笑了下,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旁边静静地等。
最开始的异样很轻,轻得让人以为只是疲惫。
严亭垂着头,视线落在纸面上,可上面的字迹,却慢慢开始发虚、发飘,怎么都聚不拢焦点。
他下意识晃了晃脑袋,想驱散这股突如其来的困倦。只当是今天值守太累,压根没往别处多想。
可几秒过去,昏沉不仅没散,反而越积越重。
脑袋越来越沉,眼皮发黏,像是睁不开。他双手撑在台面上,双腿发虚发颤,原本清晰的听觉也变得模糊,岗亭外嘈杂的声音像隔着一层雾,远远飘过来,不真切。